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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允武其实依然没怎么看通晓,折允武看了杨应

来源:http://www.jyydsxy.com 作者:文学小说 人气:78 发布时间:2019-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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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匍新京,汉廷在漠北的军事行动,只能用胜败难料、存亡未卜这八个字来形容。折彦冲心里没底,杨应麒心里没底,欧阳适心里也没底。 相对的,汉廷的敌人则存着另外一番恶意的想法。无论宗翰、宗弼,还是赵构、乾顺,都知道此刻汉廷在汉地的力量降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 问题是,汉廷的虚弱,到底虚弱到什么程度?是否只要四家举兵夹攻,这个政权就会分崩瓦解?还是说汉廷布置在汉地的力量还足以扛住四大势力的联手一击?如果不是,那他们的行动不但无益,而且会惹祸上身。不过他们更知道,如果要覆灭汉廷,现在也许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虽然折彦冲如果在漠北失败,那等他失败以后再进行攻击会更为划算。但万一折彦冲成功了,那局势可就严峻得难以挽回了。 与军事行动同时进行的交涉,来得比杨应麒预料中还要早! 乾顺的使者、赵构的使者,几乎在同一天到达塘沽。当然,这两个使者根本就不可能见面,在这个非常时刻,杨应麒对这一点把得极为严厉,任何官吏以及相关人员做出可能导致宋夏使者沟通的事情都要面临军法处置。所以乾顺和赵构希望能趁着出使汉廷这个机会和对方交流的希望落空了。不过,他们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了汉廷的虚弱——实力上的事情,并不是想掩盖就能掩盖住的,尤其是大家以有备而来的眼光来观察。 “赵构派了人来,西夏也派了人来……”折允武虽然年轻,但也很清楚赵构和乾顺此来都是不怀好意!“他们是欺我年轻么!” 杨应麒的反应则淡定得多,他每天依然老老实实地处理着他的公务,由于一直没走出亚健康状态,所以偶尔也会生一场小病,因此而错过了许多抛头露面的机会,但大汉zf的政务也没因这个原因而延误。 在这段时间里,反而是欧阳适大出风头,过年前的两天,一支汉军水师进了塘沽的军港,增强了这座临时行政中心的威严,也增强了欧阳适个人的威严。两个副总理大臣陈正汇和陈显受到华表坛事件的牵连,这段时间也学杨应麒,极少在公开场合露脸,总是躲在屋子里处理公务,一向康健的陈显也接连病了几次,弄得一些人为之忧心忡忡。因为现在塘沽的首脑人物里面,狄喻经常生病又老病不死是大家都习惯了的,如今连杨应麒和陈显也出现多病的状况,不免让人感到塘沽的风水是不是对大臣们有些不利。 幸好,塘沽还有一位充满活力的欧阳适在,四将军康健的步伐和充满信心的笑容频频出现在各种名流场合中,他的身边总是拥簇着一大群官员、名士和富豪,虽然漠北的局势让人担心,但四将军的笑容和挥霍却让人看到一点“盛世”的富贵气象。 “陛下真是深谋远虑啊!”一些知道一点内情的人赞叹着:“若是只有杨相,大汉的江山恐怕就没现在这么安稳了。” 对于折彦冲的这个安排,折允武其实还是没怎么看明白。不过几个月过去了,塘沽至少在表面上还是非常平稳,七叔的多病让人感到有些失望,而四叔所展现出来的风采则让一直不是很佩服他的折允武感到可以从中获得一些依靠。 赵构和乾顺的使者来到时,折允武一开始打算亲自召见,但分管外交事务的副总理大臣韩昉却反对这样做,他认为监国接见宋夏使者之前应该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将事情谈好,然后再由太子召见——韩昉的意思其实很明显,这样做实际上就是让监国召见使者的事情变成一个过场,一个形式,而不是真正的决断场面。这是一个非常稳妥保守的做法,韩昉其实是担心折允武经验不足,在这个非常时期应付不了宋夏使者的刁难。 在折彦冲登基之初,汉廷对宋对夏的外交态度都是强硬得无以复加,但现在折彦冲不在,数十万军民北征大漠,东北、南洋的人力物力财力基本上都用于北征,韩昉以为当此虚弱之时,若再一味强硬是不合时宜的。但如何能把事情处理得委婉顺利却又不失大国尊严、不示弱于西、南“两藩”,却是一件高度为难的事情。于是他建议将这件事情交托给四将军来主持。 “四叔啊。”折允武想了想,觉得欧阳适的确是个很适合的人选:“韩大人的举荐很有道理,如果七叔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办吧。” 韩昉便将“太子的意思”转达给了杨应麒,当时杨应麒正在闹便秘,听了韩昉的话后想也不想就说:“当然没问题,以四哥的大才,可以胜任。” 韩昉就要出去,却被杨应麒叫住问道:“云中、河南那边,有什么警讯没?” 韩昉道:“没有。若有警讯,自然是第一时间传到杨相这里。” 杨应麒摇了摇头说:“我说的是一些不正常的蛛丝马迹,或许你们会认为是小事没必要和我说的那种。” 韩昉想了想,肯定地道:“没有。” “嗯。”杨应麒叹了口气,他的口舌因为上火而生疮,所以言语有些不便,就不多说,只是道:“让郭浩盯紧些,最近肯定是要出事的。来得越没征兆,事态恐怕就会越严重!” 韩昉应是,告辞去了,拟了监国令谕,由传令官传谕欧阳适,让他主持接见宋夏使者事宜。 欧阳适接到命令后,便打算在他塘南的府邸大摆宴席,先款待宋廷使者,再安抚西夏使者。准备还没妥当,两封内容大同小异的加急密报同时飞进了行宫和相府。 折允武接到这封密奏后大吃一惊,连夜召唤群臣商议,除了几个副总理大臣、副枢密使之外,还请了欧阳适、杨应麒。这时塘沽的行宫规模尚小,除了欧阳适住在塘南,其他几个大臣都住在左近,往来十分防备,陈正汇、张浩、韩昉、郭浩等先后到达,连陈显都撑着一把老骨头到了,但住在隔壁的杨应麒却还没踪影,折允武派人再次去请,侍从回来回复道:“夫人道,相爷最近身体不舒坦,好些天没睡安稳了,今夜躺下,好容易睡沉了,夫人请求太子宽限几个时辰,让相爷睡个囫囵觉!” 折允武气急败坏道:“若不是军国大事,我会在这会请七叔?你去,跟夫人说,无论如何请七叔要过来一趟。” 陈显在旁,插口问道:“太子,您是因为这封密奏宣召我们来的?” 折允武道:“是!若不是十万火急,我也不会这么晚叫大家来商量!” 韩昉忙问:“究竟是什么密报?” 折允武道:“这份密报,相府那边应该也有一份,不过不知道七叔看过没。”说着将密奏取出,交给几个官员传阅。 韩昉坐得最近,接过来后匆匆扫了一眼,忍不住大惊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门外一个声音问:“什么来了?什么终于来了?” 韩昉叫道:“自然是祸事来了!他们……他们几家终于要动手了!”随即啊了一声,认出门外进来的是欧阳适,叫道:“元帅,你来了!” 当初宗翰派遣密使穿过重重阻隔,见到了宗弼,陈述宗翰四家联合的意思,两个政权一拍即合,很快就决定了要联手,宗弼派出了密使给宗翰回话,表示自己会尽力拉拢大宋,在东南起兵呼应。 云中、河南之间隔着河东、河北的广大领土,金汉边境上的民间联系虽不是完全隔绝,但往来也十分困难,宗翰的密使能够见到宗弼已属侥幸,宗弼的使者就没那么好的运道了,几个使者渡河以后各有遭遇,都迟迟没法进入云中,其中一个使者被大汉治下的景象所吸引,觉得再追随残金政权已经没有前途,竟然向驻守河内的徐文变节,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徐文得到消息后不敢怠慢,立刻将盘问的结果写成密函,连同那个金国密使送到大名府,曹广弼只审了两个时辰,便马上派了一队兵马送到塘沽来。 宗弼那个使者这时还在路上,徐文的密函、曹广弼的奏报却先到了。郭浩看了密奏的内容后哼道:“他们真是好大的胃口,竟然要四家联手,分我大汉江山!”他虽是发怒,但喉音中微微发颤,想是心中实藏恐惧——他是副枢密使兼兵部尚书,对汉廷现在所面对的军事局面知道得比其他几位大臣更加清楚。 欧阳适道:“若这密使所供属实,那……那刚来的这宋使、夏使便是不怀好意了!” “他们不怀好意,那是很明显的了!”折允武道:“现在要紧的是弄清楚他们到底联手了未尝。若是联手,又将攻哪里,在哪里会师!宗弼的那个密使,必须赶紧召进京来,问个清楚。” 郭浩沉吟道:“从奏报的内容看来,这个密使不但徐文审问过,就是曹帅也审问过。召他到塘沽来是应该的,不过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新事情来。不过,从这个使者托出的消息看来,宗弼虽已决定联手,但赵宋未必已经答应。还有西夏那边,情况也未明。” 折允武问道:“那使者明明说四家已经决定联手,郭大人为什么说宋夏不一定已答应?” “太子,我是从常理推断。”郭浩道:“从这个使者的口供看来,宗翰、宗弼答应对方的条件都十分具体,相比之下,宋夏二国的要求和宗弼宗翰对宋夏二国的允诺则显得十分宽泛,这分明是宗翰、宗弼还没有说服乾顺和赵构。” 韩昉却摇了摇头道:“不然!这个使者从开封出发的时候,宗弼显然已和宗翰达成了默契,而宗翰、宗弼分别与夏、宋之间眉来眼去恐怕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那个使者又在河东兜兜转转了两三个月,因见成功无望才到徐文处告密,再由徐文转交到曹帅处,从曹帅转交到我们处,又要经过一段时间。就算这个使者出发时他们与西夏、宋室尚未谈妥,但这几个月下来,情况可就难说了。” 几个大臣听了,都说有理,折允武问欧阳适:“四叔,这件事情,你看该如何应付?” 欧阳适沉思片刻,说道:“现在我们的好钢好铁全用在漠北这把刀上,既要平定大漠,又要同时应付云中、河南、西夏、赵宋,那是万万不能!为今之计,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折允武道:“以不变应万变?” 欧阳适道:“漠北那边用刚,我们这边就该用柔。漠北那边求胜,我们这边便求和。一切都等大哥回来再说。在这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好,我们都应该求稳而不是求胜,只要我们能支持大哥打完漠北的仗,支持到他回来,便是成功。” 韩昉、郭浩听了都点头道:“不错。”韩昉道:“陛下出发之前就曾说过,我们只需稳住局面,就是立了大功!” 折允武道:“四叔的意思,是要向他们妥协?” “大丈夫能屈能伸。”欧阳适道:“治国谋国,讲究的是刚柔并济,量力而行。今日之屈,为的是明日之伸。” 折允武道:“可我担心一味示弱,反而会招来他们的攻击。” “柔,并不代表示弱。”欧阳适道:“那只是交涉时的一种技巧而已。只要处理得当,就能暂时将他们稳住。我们现在要的,就是一个拖字!” 郭浩闻言道:“元帅这个拖字,甚是点题。当下我们真的打不起仗,这仗一打,败了是社稷沦亡,就是胜了,也是惨胜。所以若能拖下去,最好还是拖下去,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韩昉也叹道:“不错,也只有拖了。” 折允武环首看看几个大臣,见他们不是面色凝重地说话,便是低头沉思,心想:“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其实他也明白,军国大事,斗的是实力,是国力,并不是能像坊间的说书那样,能靠几个智谋之士脑袋一拍就解决问题的。不过他之前仍然期待着这几个大臣能想出更好的主意来,毕竟他们都比自己老辣,但讨论的这个结果,虽在他的预料当中,却让他稍微觉得失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报,杨相来了,折允武心中一喜:“七叔来了,他素来奇计百出,不知他有没有什么妙计!” 门推开,杨应麒跨了进来,烛光之下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比半年之前瘦削了不少,嘴唇上长着两颗显眼的毒疮,果然有几分病夫的模样。 欧阳适见到他这个样子,惊道:“老七,你是真病了?”原来他来塘沽后兄弟俩竟一直没见过面。 杨应麒瞪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我装病么?”声音颇不自然,好像咬到舌头一般,其实是因为他舌头上也长了个小疮。 折允武忙请杨应麒坐,将密奏递过去道:“七叔,你快看看,宗翰、宗弼、赵构和嵬名乾顺四家要联手了!” 杨应麒脸上也没有多余的吃惊,也不看折允武递过来的密奏,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来,折允武一看,心道:“我糊涂了,我这边接到密奏,七叔那里自然也收到公文。”心想杨应麒来之前,多半已看过公文了。 杨应麒道:“刚刚让大家等,真不好意思。事情我知道了,我来之前,大家可商量出什么结果没?” 几个副宰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一会,才由张浩道:“四将军的意思,是以不变应万变,尽量拖延。” 杨应麒点了点头说:“四哥说的没错,目前来说,只有如此。” 折允武却还希望杨应麒有更进一步的主张,因此问道:“七叔,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打开一点局面?” 杨应麒摇了摇头道:“没有。现在我们的实力处于下风,没法主动出击,只能见招拆招。现在他们都还没出招呢。” 他大概因为嘴唇上长了两颗毒疮的关系,说话时尽量不让嘴张得太大,因此话音听起来不免有点有气无力,加上脸色有些焦黄,这几句话说起来便让人觉得一点气势也没有,压不住场子,服不了人。折允武显然对杨应麒的回答不甚满意,说道:“我是怕等他们出招时我们再拆招,会来不及!” 杨应麒道:“可是现在内外局势还不明朗,这时候就胡乱出招的话,恐怕反而会添乱。再说,无论是居庸关、晋北,还是夏边,黄河,军方能准备的早已经准备了,我们中枢如果要做什么动作,那就是重新调动,那样反而可能容易露出破绽。还是先看看吧,就像四哥说的,以不变应万变。”

韩昉退下后,折允武遣走了殿中所有侍从,独坐枯思,坐到连烛光也熄灭了,侍从因不得号令不敢进来。殿中空荡荡的,说不出的孤寂,说不出的萧然,折允武想到无奈处,真是哭不得,叹不得。 “满殿的大臣,为什么我觉得没一个可靠?为什么我总害怕他们在算计我?是我多心么?是我狐疑么?”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个声音道:“太子,方才你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折允武抬起头来,见偏门透出一点灯光,一个人一手持灯、一手抓着披在肩上的袍子,却不是杨应麒是谁? 杨应麒慢慢走近,折允武见他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嘴角的火疮已浅小了许多,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雅静有神,想来这一觉睡得甚好。 折允武便叫了声七叔,忽然大声道:“七叔!我……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事了!我……” 杨应麒问:“出什么事情了?” 折允武略一迟疑,说道:“今天下午,李寿来见,他,他竟然提出要我们割让三十九处城寨!” 杨应麒并无惊讶的样子,只是在案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很认真地听折允武叙说,因他没有打扰,折允武便说了下去,他半点也不隐瞒,将日见殿上之事全盘托出。说完整件事,窗外一亮,却是破晓了。 折允武道:“七叔,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杨应麒且不回答,摇了摇铃,叫了侍从进来,命传早膳,折允武道:“我现在哪里吃得下去!” 杨应麒道:“吃不下也要吃。我先前几日睡不着,以至误了些事情。你要自己饿自己,可是也想误事?” 折允武嗯了一声,抓起碗筷三两下把早点吞咽了。杨应麒却吃得颇为斯文,宛如平时。等吃完了,屏退侍从,这才道:“太子,昨日你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折允武听到这话颇为激动,说道:“七叔你也认为我们不当割地?” “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折允武奇道:“这个还不重要?” “嗯。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态。”杨应麒道:“太子,你做了监国这么久,内心似乎还没把自己的身份调整过来。太子啊,你是太子,是监国,不是在蓬莱学舍、管宁学舍求学的学生了。遇到什么事情,除非是自己其实有把握的,否则不要在人前坦诚请教,就算对方是你的四叔。” 折允武一呆,又听杨应麒道:“在战场上,站在对面的才是你的敌人,但在政坛上,任何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身居高位,当以善心立志,而以恶意揣人!心里真正的打算,不要随便让人知道——尤其是在朝堂之上。” 折允武心里怔怔地念叨着杨应麒的这几句话,杨应麒也不打扰,殿中一时间便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侍从来报:“韩大人求见。” 折允武看了杨应麒一眼,杨应麒却将眼光偏了开去,不给他提示。折允武双眉一紧,道:“传!” 便见韩昉领了一个官员进殿,见了杨应麒后一呆,韩昉和那官员都是知礼之人,入殿后先向二人请礼,然后韩昉才道:“原来杨相在这里。这可巧了,正好,正好。” 折允武问:“韩大人,你此来何事?见到七叔为何说正好?” 韩昉道:“回太子的话。臣此次来是要禀奏夏边之事,并领刘筈晋见。本来这事该先经杨相批复的,只是昨晚臣到杨相府中时,夫人却道杨相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今晨再去,也是如此说,所以拖延至今,眼下杨相也在,岂非正好?” 其实杨应麒去哪里,赵橘儿是知道的,却没对韩昉直说,但杨应麒也不插口,脸上一点表现也没有。 折允武见韩昉双眼都是血丝,想必昨夜彻夜不眠,点头道:“韩大人昨晚没休息好吧,可辛苦了。” 韩昉道:“为国效力,敢辞劳苦?”说着递上文书,引见刘筈。 这刘筈杨应麒、折允武都见过,素知他与乃弟不同,是个端稳厚重的君子,折允武再看文书,见上面并无杨应麒的画押相印,便递给杨应麒道:“七叔,此事你看如何?” 杨应麒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说道:“太子,这件事情,你决定了么?” 折允武略一沉吟,说道:“昨晚我虽签了押,但此事重大,终觉有不妥处。”他也只是隐隐觉得不妥,究竟如何不妥,却说不出来,这时也不和盘直说了——这时他用这般说法,分明是要将事情推给杨应麒。 杨应麒微微一笑,那眼神似乎对折允武的表现颇为满意。他也不问有何不妥处,接口道:“既然太子觉得有不妥处,那定是有不妥处了。”随手就把文书给撕了。 韩昉大惊道:“杨……丞相,这、这可是昨日群臣议定之事,这……” 杨应麒道:“监国刚才不是说了么?此事不妥。既然不妥,便另外议过。”对刘筈道:“刘大人素有名望,堪当出使西夏之重任。不过要对乾顺说的话,我们还要另外斟酌。刘大人且等一等。” 刘筈忙道:“既如此,下官请先告退。” “不用。”杨应麒道:“你且在旁听着吧,知道事情的本末和太子的决心,到时候去到西夏才知道该如何应答。” 刘筈应了声“是”,便退在一旁。 杨应麒对折允武道:“太子,不如就按我们昨夜所议,再见见群臣和乾顺的使者吧。” 折允武心想我们“昨夜”哪里议定过什么事情?但惦念了一下,却道:“好!就由七叔主持!”这句话说出来既是表示了对杨应麒的信任,也相当于是默许了杨应麒借自己的名义行事。 杨应麒便传下令去,召几位副总理大臣陈正汇、陈显、张浩以及枢密院副使郭浩、塘沽城防提督安塔海等文武大臣上殿,又传南宋使者刘豫,西夏使者李寿、临夏军区总参军李永奇殿外候旨。 传令罢,韩昉问:“不请四将军?” 杨应麒道:“四哥昨日忙活了一日了,让他歇息歇息吧。” 韩昉见状,身子低了几分,应道:“是,是。” 不久诸臣进殿,行礼列坐,杨应麒也不和他们商议,就命传刘豫、李永奇。刘豫、李永奇先入,各行礼罢,杨应麒命给刘豫看坐,再传李寿。 李寿入殿,颇为志得意满,拱手道:“太子,事情想好了么?” 杨应麒斜了他一眼,道:“跪下。” 李寿一怔,随即微笑道:“是小使疏忽了。”跪下行了礼。 杨应麒道:“三跪九叩。” 李寿道:“三跪九叩,乃面君大礼。大夏臣工出使外邦,不向他邦君主行此大礼。” 杨应麒问韩昉:“西夏和我们,是外邦么?” 韩昉道:“不是。西夏是我大汉藩篱。” 杨应麒又问:“乾顺于我大汉,又是什么?” 韩昉道:“乾顺在西夏国内,是君。在我大汉,是臣。” 杨应麒点了点头,转头面向李寿道:“补行三跪九叩之礼,我便免你受辱,也不计较乾顺的唐突,只当他是择臣不当。” 李寿脸颊的肌肉跳了两跳,勉强笑道:“这位可是麒麟相公杨大人?”杨应麒不答,李寿见了众人的眼光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道:“杨相公贤名播于天下,我西夏三尺孩童,也知相公素知礼法,今日一见,嘿,却是见面不如闻名!”说到这里停了停,要等杨应麒问他“如何见面不如闻名”再用言语挤兑他。 谁知杨应麒对李寿的话头半句不接,陈显眼角微抬,和张浩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都为李寿叹息。便听杨应麒唤来侍卫道:“这是个不知礼数的村夫,也不知乾顺怎么派这样一个人来。你们替我教教他什么叫三跪九叩。” 两个侍卫一时不知如何行动,陈正汇哼了一声道:“叉住了,让他磕头!” 两个侍卫这才明白要动粗,便上前叉住了李寿,踢弯了他的膝盖,李寿吃了一惊,叫道:“我是大夏使者……你们……不当如此对我!无礼……无……”抗议未毕,早被两个侍卫抓住了行完三跪九叩之礼,不但膝盖疼痛,连头皮也磕出血来。 折允武见状,大感畅快,喜色现于眉梢。 李寿此时已无半点威风,颤巍巍站起来,高声叫道:“太子!杨大人,难道你真要两国兵连祸结么!可莫忘了,我晋王的数十万大军如今就在边境上,只等李寿一纸回书了!” 杨应麒也不管他,唤:“刘筈。” 刘筈出列应道:“刘筈在。” 杨应麒道:“你这就去见乾顺,让他在三个月内将儿子送到塘沽来,我塘沽太学会给预留名师,教他中原礼义,也好异日为一方诸侯,造福甘陇。” 李寿听杨应麒开口乾顺,闭口乾顺,让刘筈去中兴府也不说“出使”而说“去见”,直将嵬名乾顺当作甘陇的知府县令一般,但他才被杨应麒折了气势,这时哪里还敢开口?便是开口了,杨应麒也不会理他! 刘筈看了李寿一眼,道:“下官禀丞相,塘沽与中兴府相隔数千里,三个月……怕来不及。” 杨应麒道:“乾顺若是忠心,来得及的。”说着瞥了犹如斗败公鸡的李寿一眼,对刘筈道:“你到中兴府后,将这村夫交给乾顺,让他好好管教。”说完一挥手,便让侍从将李寿轰了出去。这才站起来,走到刘豫面前。 刘豫慌忙起立,唤道:“丞相” 杨应麒执了刘豫之手,笑道:“夷狄就是夷狄,虽得赵氏百年滋润,若已华化,其实还是夷狄。” 刘豫陪着笑道:“丞相说的是。” 杨应麒道:“今日请刘大人来,一是见见太子,完了礼节,二来嘛,太子殿下今天本要请刘大人到小汴梁一游。谁知却被这么个村夫扰了兴致,此事只能押后了。不如另约在三日之后,刘大人以为如何?” 刘豫问:“太子与丞相所邀,下官何敢推辞?不过恕下官孤陋寡闻,请问一句,不知这小汴梁却是何处?” 杨应麒哈哈一笑道:“那是一处绝好的去处。刘大人江左名士,到了京畿,不能不往小汴梁一游。”他左手还执着刘豫的手,右手轻轻拍了两拍道:“至于这小汴梁是何胜景,刘大人到时看了便知道。” 送走刘豫后,殿上便只剩下汉廷中枢几个要员以及安塔海、李永奇,可以说都是自己人,连侍从也在杨应麒的示意后退下,郭浩、陈显等便知要关起门来商议大事了。 韩昉上前,折允武心想:“他要责七叔唐突鲁莽么?”谁知道韩昉却只是道:“杨……丞相,如今……如今太子与丞相既决定对西夏用强,陕西方面就该有所准备了。”竟一句话也没有就默认了杨应麒的决断。 杨应麒颔首道:“此事太子与我早已议定。”唤道:“李永奇!” 李永奇昨夜也是一夜未合眼,早上从床上跳起来后对昨日妥协得太快极为后悔,希望今朝上廷有机会挽回,谁知却看到了这样一场激动人心的好戏!此时听杨应麒叫唤,跨上两步,行礼道:“末将在!”声音极为激昂。 杨应麒道:“李参军,我实对你说,中枢无论兵还是钱都十分困难。如今太子让我问你一句:边疆战士,是愿坐观裂土割地,还是愿为国家担承一二年苦难,以待陛下凯旋?” 李永奇道:“边疆战士宁战至最后一人,也不愿屈辱退缩!中枢没钱,我们自己筹!便都饿死了,魂魄也要缠绕长安渭水,等候陛下南归替我们报仇!” “好!”杨应麒道:“你回去告诉刘锜,夏边之事,监国和我让他全权节制。虞琪、李彦仙、种彦崧全力配合。仗该怎么打,你们自己决定。丢一城一地,中枢不会降罪。便是把夏人这次所求的那三十九座城池都丢光了,中枢也不会易帅。陕西秦凤守不住,我许他撤过黄河,到河东和夏人周旋。河东再守不住,我许他撤过太行山,大家就在这燕赵之地一起来与乾顺、宗弼、宗翰他们周旋!” 杨应麒此言一出,便是韩昉、郭浩也无不大惊失色,陈显偷偷向折允武望去,见他眼中虽露出异样的光彩,却仍不动声色,心道:“太子这神色,是兴奋还是惊讶?这真是他们商量好了的?按他的脾性,若是事先没商量好,这会子应该会出言询问才对……可是……奇怪,奇怪。” 这边陈显在深谋老算,那边李永奇已忍不住颤抖起来,抱拳道:“太子与丞相如此信任,这……这……”竟是激动得语不成声,头一顿,以示领命。 李永奇退下后,杨应麒对郭浩道:“将太子与我的决定详细拟成文书,交付杨元帅、曹元帅。” 郭浩领命道:“是。” 杨应麒又对韩昉道:“晋北那边,我不大放心。” 韩昉道:“曲将军忠勇无双,定会为国效力。晋北少不得他。” 杨应麒道:“我担心的不是他。我担心的是河北西路与太原的文臣不能全力配合。太子的意思,是调一员中枢重臣去监军。” 韩昉沉吟道:“如今宗翰势力正恶,曲端身负重任,忽然派出一名监军去,恐怕反使中枢与边将之间生出罅隙。” 杨应麒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既能帮曲端稳住局面,又是曲端能信服的重臣去。” 韩昉眼皮下垂了片刻,便转身对折允武道:“臣荐一人,以充此任。” 折允武问:“韩大人荐哪位大臣?” 韩昉道:“臣毛遂自荐。” 折允武尚未答应,杨应麒已抚手笑道:“若是韩大人去,那冀西晋北便无恙了!” 折允武一听,也欣然道:“那就有劳韩大人了。” 杨应麒这才对陈显道:“陕西、秦凤、河东、河北西路的权责行文,赶紧起草,拟毕呈太子批复。”陈显应命后,杨应麒又道:“如今四方多事,我想将河北东西路暂时并入京畿路,由中枢部院直隶,各位以为如何?” 陈显、陈正汇、张浩等都道:“此诚善策。” 杨应麒让陈正汇执笔拟稿,递交元国民会议批复。 几个大臣各自忙碌时,殿外传报:“东海军区元帅欧阳求见。” 折允武未传,便见欧阳适怒气冲冲闯了进来,进殿也不见礼,就对杨应麒道:“老七,你疯了么!这般对付李寿,你是铁了心要和西夏打仗是不是?” 杨应麒还没答话,安塔海哼了一声道:“元帅,太子在座。” 欧阳适一怔,便向折允武行了礼请了罪,道:“太子,老七这次太唐突了。我因国事危急,所以失礼了。” 折允武忙起身还礼道:“四叔这也是为国忧心。” 欧阳适便不再管他,走到杨应麒身边道:“老七,这里也没外人,我就不说场面话了。你瞒着我召集众臣,又传唤宋使、夏使,这我都不想说你了。但我问你,你是不是真打算五面开战?” 杨应麒微微一笑说:“四哥,你怕了?” 欧阳适没想到杨应麒会如此回答,不禁又是一怔,仿佛不认识杨应麒一般将他看了两眼道:“你办事素来谨慎,这次怎么如此糊涂!现在岂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是宰相,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这场大仗我们现在打得起么?” 杨应麒道:“打不起。” 欧阳适哼了一声道:“打不起你还这样孟浪!” 杨应麒道:“我们打不起,但只要誓死抵抗,一时间未必就会灭亡。只要我们不灭亡,他们几家就都不会好过!西北也罢,东南也罢,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坚壁清野往后撤。拼着把河北、河东、陕西、秦凤打烂了,也足以与宗翰、宗弼、乾顺两败俱伤。只要拖得两年,保得通往漠北的补给线安全,以东北、东海的人力物力支持大哥将漠北的仗打完,那时自有道理。” 欧阳适不满道:“之前我们议事时,你不是同意了要拖的么?” 杨应麒道:“我是说要拖,可没说要屈膝求和来拖。用割地文书拖,不如直接用刀来拖!我已经做了最坏打算,陕西、秦凤甚至河东都准备随时失陷了。不过,这也只是最坏的打算,事情未必会走到这一步。但既然我们连这最坏打算也不怕了,还怕什么?反正我不觉得大汉已经到了为局势出卖尊严的地步。” 欧阳适道:“陕西、秦凤……那赵构呢!我军一旦失势,赵构一定北上,那时怎么办?” 杨应麒道:“他不是要北上援邻么?若宋军斗胆北上……” 欧阳适问:“如何?” 杨应麒道:“我会传令赵立,宋军若来,他就带领大军进驻淮子口、登州。胶水以西的山东地面,就暂时让赵构帮我们看守。” 欧阳适一听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要把整个山东举手让人?” 杨应麒笑道:“是。反正守起来更麻烦,不如就先交给赵构保管,赵构忽然得到这么一大片土地,怎么的也该做个秀,干点减免钱粮、大赦天下的事情,这样对山东的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欧阳适哼道:“若宋军继续北上呢?” 杨应麒道:“济水以北可没有金军了。赵构要援邻就该向西,若他继续向北,那就是有意挑衅,二哥就可以鸣鼓反攻。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把战线缩到燕山、太行、黄河、济水,跟他们慢慢耗。到时候还请四哥带领水师舰队,再去敲一敲建康的城门……四哥,我这计策,不错吧?” 欧阳适怒道:“不错!不错!” 杨应麒微笑道:“四哥也认为不错,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四哥,建都的工程,进行得怎么样了?” 欧阳适怒道:“建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建都?” “四哥你这便不对了。”杨应麒道:“大哥召你上来,就是要让你办这件大事。如今你放着正事不办,却整天在我的相府里和我几个下属混,虽然我也很想和四哥多聚聚,可就是怕大哥从漠北回来燕京还是一片白地,四哥到时候拿什么跟大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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