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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一些西夏的事情,杨应麒问韩

来源:http://www.jyydsxy.com 作者:文学小说 人气:145 发布时间:2019-11-04
摘要:欧阳适拂袖而去后,众大臣仍听杨应麒安排各处事务方才一一告退。四下无人时,折允武才道:“七叔,你这么决定,会不会有点……有点不够谨慎?”杨应麒反问:“太子觉得不爽?

欧阳适拂袖而去后,众大臣仍听杨应麒安排各处事务方才一一告退。 四下无人时,折允武才道:“七叔,你这么决定,会不会有点……有点不够谨慎?” 杨应麒反问:“太子觉得不爽?” 折允武失笑道:“爽,我自然是觉得爽,但国家大事,总不能用爽不爽来决断吧?” 杨应麒微笑道:“太子你觉得爽就行了。人有时候不能太委屈了自己。就算委屈了自己,也不能委屈了边疆上的将士,不能委屈了一直高昂奋勇的部民国民。输什么也不能输了军心,丢什么也不能丢了气势。我大汉有眼下这等雄吞四海的气象不易,土地可以因战而失,不能因约而失——以战失,他日以战取之则理直气壮;以约失,他日以战取之则理曲气馁。今日如果我们忍气吞声,纵然求得一时平安,也会让国人丢了野心——一个国家一旦丧失了野心,有时候便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折允武听得连连点头,杨应麒继续道:“太子,执政也好,打仗也罢,第一要义是分清楚哪些是铁了心支持你的人,哪些是可以团结的人,哪些是注定要和你为敌的人。对于铁了心支持你的人,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失望;那些可以团结的人尽量团结;至于那些注定要和你为敌的人,不要手软,该打压的时候就打压——内部的事情如此,外部的事情也如此。就内部而言,二哥、三哥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他们代表的是从辽南带过来的老部民。对这批人,无论如何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折允武道:“那陕西那边呢?” “陕西那边,是个异数。”杨应麒道:“这些年来,中枢对西北的实质支持其实不多,而秦陇兵将却在这特殊的形势下形成了独立作战的传统。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不给太多的制肘,任由秦人打拼奋斗,他们也许反而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来。从长远来说太过放任边远地方是不好的,但至少刘锜、种彦崧这一代将领还值得我们信任,给他们几年的时间,应该不会出乱子。他们虽远在陕西,但只要我们继续强硬的政策,这些有野心的将领,以及那些期盼着我们一统天下的边疆将士,是会支持我们的。我这次对夏人如此强硬,除了要让南宋君臣不敢看轻我们以外,更是要让西北兵将知道我们的决心!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们抗战而失去陕西、秦凤,那里的兵将也不会怪我们,撤到河东的会继续在刘种的带领下打仗,留在河西的沦陷地军民也会翘首等待我们再次西进。但如果我们割地求和,不管真割还是假割,都会让陕西、秦凤的将士对我们失去信心,以为我们和赵宋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中枢的利益而放弃他们——太子,当初刘锜种彦崧进军陕西、秦凤,可不是因为刘种的兵力够强,而是因为赵氏在陕西的人心已经解体,一旦我们在陕西的民心解体,那时我们便将和赵构一样,真正地把西北丢了。” 折允武道:“那曲端呢?” 杨应麒叹道:“曲端那边,情况可有些复杂了。不过现在有韩昉过去,文武相济,应该不会出事。” 折允武低下头,许久才小声道:“可我对韩昉有些不放心。他方才似乎……似乎有些怨气。他和曲端似乎又有勾结,可别闹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杨应麒微微一笑,道:“太子,你在这个位置上,对人要有防范,但也不能因人废言。尤其是那些似乎和自己不大齐心的人,更要仔细体会,要看到他的利益究竟在哪里,看看他的用心究竟是什么。比如韩昉你就可以放心,有他去了晋北,那边才不会有事。韩昉是否顾大局不好说,但他的根基在大哥那里,一定会对大哥尽忠的。” 折允武道:“听七叔这么一分析,似乎我们内部没什么事情了。” “说不上没什么事情,”杨应麒道:“不过,至少在中枢,会冒头出来的,昨天都出过招了,而我们刚刚也都拆解过了。按现在的情况看,我们接下来能集中精力对付外部的事情了。” 折允武听到“外部的事情”眉间就蒙了一层阴霾,道:“七叔,你实对我说,就算我们内部团结一致,以我们现在的财力军力,能否扛住四家一齐进攻?” 杨应麒道:“如果大哥没有北征的话,可以扛住。” 折允武道:“我是说现在!父皇已经北征了的现在!” 杨应麒摇了摇头说:“那多半扛不住。” 折允武道:“那七叔你还对西夏这么强硬?” “四家联手,我们多半扛不住,但他们现在还没正式联手啊。”杨应麒道:“是和是战,宋夏二金是不同的。就和战的可能性来说,宗翰、宗弼和我们势不两立,所以交涉求和的事情基本不用和他们谈。夏人本来在徘徊,不过从昨天的形势看来,他们似乎已经倾向于与我们为敌;至于赵构的态度,则尚在进退之间,所以我们要尽力争取宋廷,让赵构继续忌惮、继续观望。就威胁的大小来说,其余三家齐动,还不及宋室和我们正式翻脸来得严重。所以我们也必须和宋廷伐交。” 折允武道:“宋室的兵力比三家联手还强么?未必吧。” “不仅仅是兵力上的问题。”杨应麒道:“东海经济圈对江南的依赖甚大。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如果赵构能够下定决心和我们两败俱伤,是有可能将我们逼入绝境的。东海的经济如果崩溃,辽南也会跟着遭殃,到时候别说两河、山东、陕西秦凤,就是北征大军的补给也会断绝——那才是我最怕见到也不知如何应对的局面。” 折允武听到这里也感悚然:“可看现在赵构的举措,似乎来者不善。” 杨应麒道:“如果单纯考虑可能性,赵构的确可能这么做。不过那样他要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大到他自己也可能跟着灭亡。所以,如果我们把人心和习气也计算在内,那么赵构和乾顺也许就会作出不同的选择。太子,你想想当初金人势力最盛时,乾顺和赵构是如何应对的。当金军势力极盛、旧辽将灭时,乾顺是马上派兵援辽,这里面固然有辽夏舅甥情谊的考虑,但也体现出夏人希望以残辽为屏障的政治策略。一直等到夏人发现他们绝不可能战胜金军,才转为向吴乞买求和。而赵构则不然,从他做兵马大元帅开始,就有不止一次的机会可以混一宇内重振宋室——如果他能冒险进取的话。但他都没有这么做,而是一路南逃。也不能说他这么做就错了,毕竟他这样做是最保险的。即使是导致我们真定大败的那次偷袭,对赵构来说已经算是极大胆的举措了。但现在回想一下,当时宋军其实也没有真的挺进到我们的腹地,更没有直接对我们进行毁灭性的打击,而只是在边境上摆摆样子。反而是刘种和四哥主动出击才发生了战斗。所以我才会觉得,夏人也许会比较大胆,但赵构……只要我们应付得当,应该有很大的机会能让他的举措变成空头威胁。” 折允武道:“七叔要利用的,就是赵构不敢冒险的心性。” “不仅是他本人不敢冒险的心性。”杨应麒道:“还有宋廷的那股从我岳父那里,传到赵构的哥哥,再传到赵构身上,至今还在的习气!” 折允武问:“哪股习气?” “防内重于防外!君位重于社稷!”杨应麒道:“这次如果向西夏妥协,虽然也许能安抚夏人,但却会让南宋因此而认为我们不敢使出两败俱伤的招数!这对我们接下来对南宋伐交大有影响。所以我宁可和夏人全面开战,也绝不愿让宋室现在就看到我们的虚弱。因为乾顺看起来似乎比欺软怕硬的赵构要勇敢些。” 听了杨应麒这番长长的分析,折允武大感心安。 杨应麒走后,安塔海进来禀告已经安排好押解李寿归夏的事情,折允武见他神色远不如昨日沉重,忍不住问起原因,安塔海微笑道:“我见丞相步履安然,又见太子面无忧色,想必对此事都已有把握,所以我也就不担心了。” 折允武哦了一声,心想:“莫非方才七叔和我说了那么长一番话,就是为了让我安心?”但想想方才杨应麒的分析,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理由不安心。 晚间来给完颜虎请安,完颜虎见儿子的气色比前两日清朗了许多,大感奇怪道:“听说你为了国事,昨夜一夜没睡,怎么今天反而精神?” 折允武便将这两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和完颜虎说了。完颜虎听到割地一议时脸色就变了,但也没有立即开口打断,直等儿子把整件事情说完,才道:“幸好有应麒在。” 折允武道:“母后也觉得割地会贻误国事?” 完颜虎道:“是否贻误国事,我不清楚。你四叔既那样说,也许是有道理的。但你要真的签了这文书,你父亲回来,非把你这太子给废了不可。” 折允武一听这话,脸上蹭的一下白了,仿佛瞬间被人抽干了血。 “听说了吗?夏人犯边了。” “什么?甘陇的小儿也敢如此!” “他们还不是趁着我们陛下北征,云中河南两拨夷人又在和我们纠缠,所以才想来拣这便宜。” “那现在怎么办?朝廷有什么消息没?” “听说丞相已经决定抗战了,好像说就算再这么艰苦,也要不能让夷狄猖狂!” “对!就该这样!堂堂中华,还能让小小的西夏欺负不成?西夏要真敢来打,我捐半副身家!” “真的?听说现在国库真的有些困难,已经有学生自发上街头募捐,要帮临夏军区筹款了……啊!说曹操曹操就到,看,东街那边来的那个不是,不如我们就过去……喂,你怎么往西街走?” “我忽然想起我老婆限我午时之前一定要回去!我得赶紧!” “你不是住东头吗?” “我要先往西边买东西!” “那捐半副身家的事情怎么办?” “明天再说!” 李世辅进塘沽时,街上到处都在议论三方势力犯边的事情了。民众对相府强硬的态度表示满意,掌控着舆论的文人学生们更是热血沸腾,至少从演讲和文章看来,大家都一定会支持朝廷到底的了! 汉廷对西夏强硬的态度让塘沽的舆论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产生了根本性的扭转。军人自不必说,之前让折允武感到头痛的文人也都站到了zf这一边来。虽然,宗弼、宗翰的进攻以及西夏的觊觎让大家都感到忧心忡忡,但大家都觉得丞相大人的决定完全没错!堂堂中华,岂能容窃据甘陇的鼠辈侵犯? 杨应麒没有动用强制力量让之前处处和zf作对的文人学生闭嘴,但华夏的自尊心被激发后却形成了一个对汉廷更有利的舆论环境——从塘沽直到兰州,一个口号空前而统一地响了起来:“保护家园!抗击夷狄!” 这个口号简单而有力——甚至夹带着一些盲目的冲动,但相府此刻似乎在纵容这这种冲动。一些老成持重的人虽然觉得应该采用更加稳健的对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冒险,但他们在当前的舆论底下要么不敢开口,要么就是声音被浪潮般的抗战声音所淹没,因为主张持重的声音永远不如主张强硬的声音来得响亮——在这个乱世,对握有宣传工具的人来说,鼓起民众的情绪远比安抚民众的情绪来得容易。 外敌的入侵虽然带来了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威胁,却让汉zf治下的民气骤然提升了起来。到李世辅进城这天,已经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说一句丧气的话——除非他做好戴上“汉奸”高帽的准备。就连欧阳适也在这种舆论压力下低了头闭了嘴,韩昉之流更是忽然变成了一个老老实实的循吏。 从汉zf的表态来看,汉军似乎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哪怕最后背海一战也要保住尊严,也要撑到北征大军归来! 当一个大国的军民有了这样的觉悟,这个国家的力量就显得十分可怕,尤其是其它四家势力每一家都比它弱小的时候! 李世辅走在塘沽的大街上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他作战勇敢,颇有智计,但少年成名,仕途风顺,在政治上便显得比较单纯,对民众这种高涨的热情深信不疑:“民心如此,何愁边患!” “啊!那边似乎来了一位将军!” 有人指着穿着军装的李世辅叫道。 “啊!我认得,那是当初在破除塘沽之围时立了大功的李世辅将军!” “李世辅?听说是陕西的好汉子啊!可你怎么认得他?” “陛下北征前曾在华表坛给十个青年将军授勋,他就排在最前面,我挤上去望见过的!你看他人长得那么高大帅气,就算远远望见也不会忘记的!再说你看他的军装,看那帽子,那是衔头很高的人才穿的啊!现在塘沽有几个高衔将军?还是这么年轻的!” “啊!这么说真是他了。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一些西夏的事情?” “我们上去问问去!” 李世辅还没弄清楚什么事情,已经被一群市民围了起来,虽然每个人脸上洋溢的是热情与敬重,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包围还是让李世辅吓了一跳。 “李将军!夏边的战事怎么样了?” “是啊,是啊!还有河南,黄河战线稳固吗?” “我们塘沽不会有事吧?” “李将军,你这次到塘沽,是有军机秘密吗?” “李将军……” “李将军……” 要围住他的是一群敌人,李世辅还有勇气拔剑杀出去,或者是一群陕北那样的老乡,那他也还可以跟他们扯扯乡情,但现在他遇到的却是一群塘沽市民,要处理好和这些市民的关系,需要的不是勇气或者智谋,而是一种政治能力。作为一个面对热情公众经验十分欠缺的年轻将军,李世辅的第一反应便是手忙脚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忽然有些后悔今天穿着军装到市区来。 幸好人群中有一个读过几天书样子的人站出来大声说:“大家静静!让李将军说话!” 人群便忽然静了下来,人人都盯着李世辅。这个年轻人好生窘迫,哪里知道此时此地该说什么!方才众市民问他的那些问题,比如夏边战事,比如黄河战线,别说他不清楚,就算他知道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说啊!看见他呆呆的样子,方才那个出头的人又道:“李将军,你至少说两句吧。” 要是杨应麒或者曹广弼在此,或许能从容说出一番既无涉军机又能讨好公众的话来,把一场尴尬变成一场精彩的演讲,但李世辅哪里有这本事?他在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举高了手大叫道:“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谁也没说话,整条大街比方才还要静,李世辅见状不妙,慌忙把刚才在大街上听到几个学生在那里举手高叫的口号叫了出来:“保卫家园!抗击夷狄!” 大街更静了,过了一会,外围忽然有个年轻人叫了起来:“不错!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保卫家园!抗击夷狄!” “对!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保卫家园,抗击夷狄!” “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保卫家园,抗击夷狄!” “保卫家园,抗击夷狄!” “保卫家园,抗击夷狄!” “保卫家园,抗击夷狄!” …… 大街上忽然充满了亢奋的口号,仿佛一口热沸了的锅。几个太学学生挤了过来,拥着李世辅往华表坛走去,人流越聚越多,口号越叫越响,犹如巨鼓雷霆一般。人群中李世辅忽然想起自己这次进城是要来找父亲希望能见上一面的,挣扎着道:“等等,我有事情……等……” 但哪里有人听得见?学生们拥着他上了华表坛,两个学生领袖走了上去,左边一个是太学的学生领袖,右边一个是管宁学舍入塘沽声援的学生领袖,太学的学生领袖抓起了李世辅的手高叫:“保卫家园,抗击夷狄!”群众跟着高喊,等喊叫声音稍微停歇,那个学生领袖便发表起演说来。再跟着,管宁学舍的学生领袖走上一步,也演说起来,李世辅便完全变成了他的背景。 “嗡嗡嗡——” 站在自己前面那个魅力四射的青年口若悬河,但李世辅其实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脑袋嗡嗡嗡嗡地作响!下面的人群似乎也在嗡嗡嗡嗡作响——这么吵闹,大家能听清楚这位学子在说什么吗?李世辅怀疑,可民众却仿佛并不在乎那位学生领袖演讲的内容,而只在乎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激情,他们的热情一边催发了台上领袖的激情,同时又被这热情所激发,两者相互作用,使整个场面*澳门新匍新京,一浪胜似一浪,一些人甚至到了略显疯狂的地步。 这时塘沽的官员已经收到消息,安塔海马上下令派军维持治安。杨应麒所领导的汉zf对这类群众集会颇有经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相应的制度也比较完善。维持治安的队伍到来以后并不驱赶人群,而只是占据周围各个要点,亮出兵器以作威慑,同时派人通知各街、各坊、各校、各商会帮派的民间领袖,要他们协助维持局面。 幸好,这场集会并不是为反对zf而发起的,而是为了支持抗战而发起的,所以安塔海虽然有些担心,却并不恐慌。 忽然那学生领袖退开一步,指着李世辅说:“大家为我们的将军鼓掌!” “啪啪啪啪……” 李世辅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如雷的掌声又变成“轰轰轰轰……” “真是荣耀啊……” 台下一些退役的军人以及在旁维持治安的士兵看见李世辅在台上的英姿,心无不羡慕。却不知道李世辅此刻心里却难受之至,他不像折彦冲那样,拥有引导民众情绪的高明手段,也不像欧阳适那样,拥有强烈的政治虚荣心,在这等万人拥簇的情况下李世辅既不能控制自如,又不觉熏熏如醉,反而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民众的眼光聚焦在李世辅身上,都没注意到一辆通往小汴梁的大车也为此事而略有停留,车中坐着两个白面书生,其中一个从窗口望出去,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发白。他旁边那人见状微微一笑,握了握他的手道:“刘大人,不用担心,他们又不是造反,塘沽的民众,还是知道分辨忠奸善恶,好坏敌友的。” 那脸色发白的书生勉强一笑道:“丞相说的是。” 在塘沽被称为丞相的人自然就是杨应麒,而与杨应麒同车的则是刘豫。 杨应麒指着车子外的人群对刘豫道:“刘大人,你看我大汉治下,民气如何?” 刘豫忙道:“如山如岳,不可动摇。” 杨应麒微微一笑道:“刘大人若夸奖别的,我本应谦逊。但我大汉民心,确实也只有刘大人这八个字才形容得:如山如岳,不可动摇!有此民心,何愁漠北不平!何愁残金不灭!何愁西北小丑犯边!” 刘豫连声应是,心想:“若是李寿在此,只需把他扔出去,马上就会被人撕成碎片!”想到南宋和大汉的关系尚未牢靠,心里不免有些虚,车外如雷之声听来便觉吓人,忙对杨应麒说:“丞相,都快午时了,不如先去小汴梁吧。” 杨应麒微笑道:“好。”便唤来燕青道:“你派人去召李世辅,让他回头到小汴梁来,我有话交代。”又附耳道:“让那几个学生领袖节制些,见好就收,再闹下去他们控制不了场面!” 然后便吩咐出发,车轮辚辚,避开人群,朝小汴梁而来。

韩昉退下后,折允武遣走了殿中所有侍从,独坐枯思,坐到连烛光也熄灭了,侍从因不得号令不敢进来。殿中空荡荡的,说不出的孤寂,说不出的萧然,折允武想到无奈处,真是哭不得,叹不得。 “满殿的大臣,为什么我觉得没一个可靠?为什么我总害怕他们在算计我?是我多心么?是我狐疑么?”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个声音道:“太子,方才你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折允武抬起头来,见偏门透出一点灯光,一个人一手持灯、一手抓着披在肩上的袍子,却不是杨应麒是谁? 杨应麒慢慢走近,折允武见他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嘴角的火疮已浅小了许多,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雅静有神,想来这一觉睡得甚好。 折允武便叫了声七叔,忽然大声道:“七叔!我……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事了!我……” 杨应麒问:“出什么事情了?” 折允武略一迟疑,说道:“今天下午,李寿来见,他,他竟然提出要我们割让三十九处城寨!” 杨应麒并无惊讶的样子,只是在案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很认真地听折允武叙说,因他没有打扰,折允武便说了下去,他半点也不隐瞒,将日见殿上之事全盘托出。说完整件事,窗外一亮,却是破晓了。 折允武道:“七叔,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杨应麒且不回答,摇了摇铃,叫了侍从进来,命传早膳,折允武道:“我现在哪里吃得下去!” 杨应麒道:“吃不下也要吃。我先前几日睡不着,以至误了些事情。你要自己饿自己,可是也想误事?” 折允武嗯了一声,抓起碗筷三两下把早点吞咽了。杨应麒却吃得颇为斯文,宛如平时。等吃完了,屏退侍从,这才道:“太子,昨日你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折允武听到这话颇为激动,说道:“七叔你也认为我们不当割地?” “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折允武奇道:“这个还不重要?” “嗯。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态。”杨应麒道:“太子,你做了监国这么久,内心似乎还没把自己的身份调整过来。太子啊,你是太子,是监国,不是在蓬莱学舍、管宁学舍求学的学生了。遇到什么事情,除非是自己其实有把握的,否则不要在人前坦诚请教,就算对方是你的四叔。” 折允武一呆,又听杨应麒道:“在战场上,站在对面的才是你的敌人,但在政坛上,任何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身居高位,当以善心立志,而以恶意揣人!心里真正的打算,不要随便让人知道——尤其是在朝堂之上。” 折允武心里怔怔地念叨着杨应麒的这几句话,杨应麒也不打扰,殿中一时间便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侍从来报:“韩大人求见。” 折允武看了杨应麒一眼,杨应麒却将眼光偏了开去,不给他提示。折允武双眉一紧,道:“传!” 便见韩昉领了一个官员进殿,见了杨应麒后一呆,韩昉和那官员都是知礼之人,入殿后先向二人请礼,然后韩昉才道:“原来杨相在这里。这可巧了,正好,正好。” 折允武问:“韩大人,你此来何事?见到七叔为何说正好?” 韩昉道:“回太子的话。臣此次来是要禀奏夏边之事,并领刘筈晋见。本来这事该先经杨相批复的,只是昨晚臣到杨相府中时,夫人却道杨相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今晨再去,也是如此说,所以拖延至今,眼下杨相也在,岂非正好?” 其实杨应麒去哪里,赵橘儿是知道的,却没对韩昉直说,但杨应麒也不插口,脸上一点表现也没有。 折允武见韩昉双眼都是血丝,想必昨夜彻夜不眠,点头道:“韩大人昨晚没休息好吧,可辛苦了。” 韩昉道:“为国效力,敢辞劳苦?”说着递上文书,引见刘筈。 这刘筈杨应麒、折允武都见过,素知他与乃弟不同,是个端稳厚重的君子,折允武再看文书,见上面并无杨应麒的画押相印,便递给杨应麒道:“七叔,此事你看如何?” 杨应麒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说道:“太子,这件事情,你决定了么?” 折允武略一沉吟,说道:“昨晚我虽签了押,但此事重大,终觉有不妥处。”他也只是隐隐觉得不妥,究竟如何不妥,却说不出来,这时也不和盘直说了——这时他用这般说法,分明是要将事情推给杨应麒。 杨应麒微微一笑,那眼神似乎对折允武的表现颇为满意。他也不问有何不妥处,接口道:“既然太子觉得有不妥处,那定是有不妥处了。”随手就把文书给撕了。 韩昉大惊道:“杨……丞相,这、这可是昨日群臣议定之事,这……” 杨应麒道:“监国刚才不是说了么?此事不妥。既然不妥,便另外议过。”对刘筈道:“刘大人素有名望,堪当出使西夏之重任。不过要对乾顺说的话,我们还要另外斟酌。刘大人且等一等。” 刘筈忙道:“既如此,下官请先告退。” “不用。”杨应麒道:“你且在旁听着吧,知道事情的本末和太子的决心,到时候去到西夏才知道该如何应答。” 刘筈应了声“是”,便退在一旁。 杨应麒对折允武道:“太子,不如就按我们昨夜所议,再见见群臣和乾顺的使者吧。” 折允武心想我们“昨夜”哪里议定过什么事情?但惦念了一下,却道:“好!就由七叔主持!”这句话说出来既是表示了对杨应麒的信任,也相当于是默许了杨应麒借自己的名义行事。 杨应麒便传下令去,召几位副总理大臣陈正汇、陈显、张浩以及枢密院副使郭浩、塘沽城防提督安塔海等文武大臣上殿,又传南宋使者刘豫,西夏使者李寿、临夏军区总参军李永奇殿外候旨。 传令罢,韩昉问:“不请四将军?” 杨应麒道:“四哥昨日忙活了一日了,让他歇息歇息吧。” 韩昉见状,身子低了几分,应道:“是,是。” 不久诸臣进殿,行礼列坐,杨应麒也不和他们商议,就命传刘豫、李永奇。刘豫、李永奇先入,各行礼罢,杨应麒命给刘豫看坐,再传李寿。 李寿入殿,颇为志得意满,拱手道:“太子,事情想好了么?” 杨应麒斜了他一眼,道:“跪下。” 李寿一怔,随即微笑道:“是小使疏忽了。”跪下行了礼。 杨应麒道:“三跪九叩。” 李寿道:“三跪九叩,乃面君大礼。大夏臣工出使外邦,不向他邦君主行此大礼。” 杨应麒问韩昉:“西夏和我们,是外邦么?” 韩昉道:“不是。西夏是我大汉藩篱。” 杨应麒又问:“乾顺于我大汉,又是什么?” 韩昉道:“乾顺在西夏国内,是君。在我大汉,是臣。” 杨应麒点了点头,转头面向李寿道:“补行三跪九叩之礼,我便免你受辱,也不计较乾顺的唐突,只当他是择臣不当。” 李寿脸颊的肌肉跳了两跳,勉强笑道:“这位可是麒麟相公杨大人?”杨应麒不答,李寿见了众人的眼光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道:“杨相公贤名播于天下,我西夏三尺孩童,也知相公素知礼法,今日一见,嘿,却是见面不如闻名!”说到这里停了停,要等杨应麒问他“如何见面不如闻名”再用言语挤兑他。 谁知杨应麒对李寿的话头半句不接,陈显眼角微抬,和张浩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都为李寿叹息。便听杨应麒唤来侍卫道:“这是个不知礼数的村夫,也不知乾顺怎么派这样一个人来。你们替我教教他什么叫三跪九叩。” 两个侍卫一时不知如何行动,陈正汇哼了一声道:“叉住了,让他磕头!” 两个侍卫这才明白要动粗,便上前叉住了李寿,踢弯了他的膝盖,李寿吃了一惊,叫道:“我是大夏使者……你们……不当如此对我!无礼……无……”抗议未毕,早被两个侍卫抓住了行完三跪九叩之礼,不但膝盖疼痛,连头皮也磕出血来。 折允武见状,大感畅快,喜色现于眉梢。 李寿此时已无半点威风,颤巍巍站起来,高声叫道:“太子!杨大人,难道你真要两国兵连祸结么!可莫忘了,我晋王的数十万大军如今就在边境上,只等李寿一纸回书了!” 杨应麒也不管他,唤:“刘筈。” 刘筈出列应道:“刘筈在。” 杨应麒道:“你这就去见乾顺,让他在三个月内将儿子送到塘沽来,我塘沽太学会给预留名师,教他中原礼义,也好异日为一方诸侯,造福甘陇。” 李寿听杨应麒开口乾顺,闭口乾顺,让刘筈去中兴府也不说“出使”而说“去见”,直将嵬名乾顺当作甘陇的知府县令一般,但他才被杨应麒折了气势,这时哪里还敢开口?便是开口了,杨应麒也不会理他! 刘筈看了李寿一眼,道:“下官禀丞相,塘沽与中兴府相隔数千里,三个月……怕来不及。” 杨应麒道:“乾顺若是忠心,来得及的。”说着瞥了犹如斗败公鸡的李寿一眼,对刘筈道:“你到中兴府后,将这村夫交给乾顺,让他好好管教。”说完一挥手,便让侍从将李寿轰了出去。这才站起来,走到刘豫面前。 刘豫慌忙起立,唤道:“丞相” 杨应麒执了刘豫之手,笑道:“夷狄就是夷狄,虽得赵氏百年滋润,若已华化,其实还是夷狄。” 刘豫陪着笑道:“丞相说的是。” 杨应麒道:“今日请刘大人来,一是见见太子,完了礼节,二来嘛,太子殿下今天本要请刘大人到小汴梁一游。谁知却被这么个村夫扰了兴致,此事只能押后了。不如另约在三日之后,刘大人以为如何?” 刘豫问:“太子与丞相所邀,下官何敢推辞?不过恕下官孤陋寡闻,请问一句,不知这小汴梁却是何处?” 杨应麒哈哈一笑道:“那是一处绝好的去处。刘大人江左名士,到了京畿,不能不往小汴梁一游。”他左手还执着刘豫的手,右手轻轻拍了两拍道:“至于这小汴梁是何胜景,刘大人到时看了便知道。” 送走刘豫后,殿上便只剩下汉廷中枢几个要员以及安塔海、李永奇,可以说都是自己人,连侍从也在杨应麒的示意后退下,郭浩、陈显等便知要关起门来商议大事了。 韩昉上前,折允武心想:“他要责七叔唐突鲁莽么?”谁知道韩昉却只是道:“杨……丞相,如今……如今太子与丞相既决定对西夏用强,陕西方面就该有所准备了。”竟一句话也没有就默认了杨应麒的决断。 杨应麒颔首道:“此事太子与我早已议定。”唤道:“李永奇!” 李永奇昨夜也是一夜未合眼,早上从床上跳起来后对昨日妥协得太快极为后悔,希望今朝上廷有机会挽回,谁知却看到了这样一场激动人心的好戏!此时听杨应麒叫唤,跨上两步,行礼道:“末将在!”声音极为激昂。 杨应麒道:“李参军,我实对你说,中枢无论兵还是钱都十分困难。如今太子让我问你一句:边疆战士,是愿坐观裂土割地,还是愿为国家担承一二年苦难,以待陛下凯旋?” 李永奇道:“边疆战士宁战至最后一人,也不愿屈辱退缩!中枢没钱,我们自己筹!便都饿死了,魂魄也要缠绕长安渭水,等候陛下南归替我们报仇!” “好!”杨应麒道:“你回去告诉刘锜,夏边之事,监国和我让他全权节制。虞琪、李彦仙、种彦崧全力配合。仗该怎么打,你们自己决定。丢一城一地,中枢不会降罪。便是把夏人这次所求的那三十九座城池都丢光了,中枢也不会易帅。陕西秦凤守不住,我许他撤过黄河,到河东和夏人周旋。河东再守不住,我许他撤过太行山,大家就在这燕赵之地一起来与乾顺、宗弼、宗翰他们周旋!” 杨应麒此言一出,便是韩昉、郭浩也无不大惊失色,陈显偷偷向折允武望去,见他眼中虽露出异样的光彩,却仍不动声色,心道:“太子这神色,是兴奋还是惊讶?这真是他们商量好了的?按他的脾性,若是事先没商量好,这会子应该会出言询问才对……可是……奇怪,奇怪。” 这边陈显在深谋老算,那边李永奇已忍不住颤抖起来,抱拳道:“太子与丞相如此信任,这……这……”竟是激动得语不成声,头一顿,以示领命。 李永奇退下后,杨应麒对郭浩道:“将太子与我的决定详细拟成文书,交付杨元帅、曹元帅。” 郭浩领命道:“是。” 杨应麒又对韩昉道:“晋北那边,我不大放心。” 韩昉道:“曲将军忠勇无双,定会为国效力。晋北少不得他。” 杨应麒道:“我担心的不是他。我担心的是河北西路与太原的文臣不能全力配合。太子的意思,是调一员中枢重臣去监军。” 韩昉沉吟道:“如今宗翰势力正恶,曲端身负重任,忽然派出一名监军去,恐怕反使中枢与边将之间生出罅隙。” 杨应麒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既能帮曲端稳住局面,又是曲端能信服的重臣去。” 韩昉眼皮下垂了片刻,便转身对折允武道:“臣荐一人,以充此任。” 折允武问:“韩大人荐哪位大臣?” 韩昉道:“臣毛遂自荐。” 折允武尚未答应,杨应麒已抚手笑道:“若是韩大人去,那冀西晋北便无恙了!” 折允武一听,也欣然道:“那就有劳韩大人了。” 杨应麒这才对陈显道:“陕西、秦凤、河东、河北西路的权责行文,赶紧起草,拟毕呈太子批复。”陈显应命后,杨应麒又道:“如今四方多事,我想将河北东西路暂时并入京畿路,由中枢部院直隶,各位以为如何?” 陈显、陈正汇、张浩等都道:“此诚善策。” 杨应麒让陈正汇执笔拟稿,递交元国民会议批复。 几个大臣各自忙碌时,殿外传报:“东海军区元帅欧阳求见。” 折允武未传,便见欧阳适怒气冲冲闯了进来,进殿也不见礼,就对杨应麒道:“老七,你疯了么!这般对付李寿,你是铁了心要和西夏打仗是不是?” 杨应麒还没答话,安塔海哼了一声道:“元帅,太子在座。” 欧阳适一怔,便向折允武行了礼请了罪,道:“太子,老七这次太唐突了。我因国事危急,所以失礼了。” 折允武忙起身还礼道:“四叔这也是为国忧心。” 欧阳适便不再管他,走到杨应麒身边道:“老七,这里也没外人,我就不说场面话了。你瞒着我召集众臣,又传唤宋使、夏使,这我都不想说你了。但我问你,你是不是真打算五面开战?” 杨应麒微微一笑说:“四哥,你怕了?” 欧阳适没想到杨应麒会如此回答,不禁又是一怔,仿佛不认识杨应麒一般将他看了两眼道:“你办事素来谨慎,这次怎么如此糊涂!现在岂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是宰相,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这场大仗我们现在打得起么?” 杨应麒道:“打不起。” 欧阳适哼了一声道:“打不起你还这样孟浪!” 杨应麒道:“我们打不起,但只要誓死抵抗,一时间未必就会灭亡。只要我们不灭亡,他们几家就都不会好过!西北也罢,东南也罢,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坚壁清野往后撤。拼着把河北、河东、陕西、秦凤打烂了,也足以与宗翰、宗弼、乾顺两败俱伤。只要拖得两年,保得通往漠北的补给线安全,以东北、东海的人力物力支持大哥将漠北的仗打完,那时自有道理。” 欧阳适不满道:“之前我们议事时,你不是同意了要拖的么?” 杨应麒道:“我是说要拖,可没说要屈膝求和来拖。用割地文书拖,不如直接用刀来拖!我已经做了最坏打算,陕西、秦凤甚至河东都准备随时失陷了。不过,这也只是最坏的打算,事情未必会走到这一步。但既然我们连这最坏打算也不怕了,还怕什么?反正我不觉得大汉已经到了为局势出卖尊严的地步。” 欧阳适道:“陕西、秦凤……那赵构呢!我军一旦失势,赵构一定北上,那时怎么办?” 杨应麒道:“他不是要北上援邻么?若宋军斗胆北上……” 欧阳适问:“如何?” 杨应麒道:“我会传令赵立,宋军若来,他就带领大军进驻淮子口、登州。胶水以西的山东地面,就暂时让赵构帮我们看守。” 欧阳适一听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要把整个山东举手让人?” 杨应麒笑道:“是。反正守起来更麻烦,不如就先交给赵构保管,赵构忽然得到这么一大片土地,怎么的也该做个秀,干点减免钱粮、大赦天下的事情,这样对山东的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欧阳适哼道:“若宋军继续北上呢?” 杨应麒道:“济水以北可没有金军了。赵构要援邻就该向西,若他继续向北,那就是有意挑衅,二哥就可以鸣鼓反攻。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把战线缩到燕山、太行、黄河、济水,跟他们慢慢耗。到时候还请四哥带领水师舰队,再去敲一敲建康的城门……四哥,我这计策,不错吧?” 欧阳适怒道:“不错!不错!” 杨应麒微笑道:“四哥也认为不错,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四哥,建都的工程,进行得怎么样了?” 欧阳适怒道:“建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建都?” “四哥你这便不对了。”杨应麒道:“大哥召你上来,就是要让你办这件大事。如今你放着正事不办,却整天在我的相府里和我几个下属混,虽然我也很想和四哥多聚聚,可就是怕大哥从漠北回来燕京还是一片白地,四哥到时候拿什么跟大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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