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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豫听杨应麒说,折允武便叫了声七叔

来源:http://www.jyydsxy.com 作者:文学小说 人气:55 发布时间:2019-11-04
摘要:刘豫听杨应麒说,折允武便叫了声七叔。李世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似乎有个什么人挤了上来,和几个学生领袖耳语几句,然后其中一个学生领袖便举手高呼,说什么丞相召李

刘豫听杨应麒说,折允武便叫了声七叔。李世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似乎有个什么人挤了上来,和几个学生领袖耳语几句,然后其中一个学生领袖便举手高呼,说什么丞相召李将军商议抗战大事,大家欢送。跟着群众又一起拍手鼓掌,北面让出一条路来,让李世辅离开。 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逃出来以后,李世辅的脑袋才算清醒了几分。他被领到华表坛右街一个茶楼上,这里已经被征用为塘沽提督的临时指挥所,安塔海正在这里密切关注华表坛民众集会的动态。见到李世辅来,先将他训斥了一顿。这件事情虽然不是李世辅故意挑起,但李世辅也知道作为现役军人是不应该如此张扬的,发生了这等事情只能算自己倒霉,所以只好低了头挨骂。 安塔海和李世辅虽无深交,但也知道折彦冲杨应麒等均颇为看好这个小将,因此便不为已甚,骂过了一餐后便问他进塘沽来干什么。 李世辅道:“我因有两日假期,又听说家父来了塘沽,所以赶来想见一见。匆忙之间,没换便服。” 安塔海道:“你父亲已经出发了。” 李世辅啊了一声,脸上全是失望,安塔海见他这样,说道:“他也是刚刚出发,你快马加鞭,也许还赶得上。”说着便派来一个骑兵,让他引李世辅去追李永奇。 杨应麒派来的使者道:“丞相那边也召李将军,这样做不太好吧?” 李世辅一听,就知道丞相也在找自己,他毕竟有国事为重之心,就要推辞,安塔海已道:“我给他一个时辰的时间,无论追得上追不上,都要在一个时辰内回来。丞相那边,应该不是什么急事。”便对李世辅说:“快去快去!” 李世辅大喜,道了声谢,便匆匆去追。两匹马跑得好快,到了东城门向城门官一问,才知道李永奇才出去不久。城门官又派了一个骑兵带路,三匹马追出十里还没找到,眼看安塔海限定的时间无多,李世辅就要放弃,忽见十里亭里聚着七八个人,原来是郭浩和陈正汇在给李永奇饯行。李世辅高兴得从马上翻下来,冲进亭内便叫爹爹。李永奇蓦地见到儿子也是惊喜交加,握了他手,哪里舍得放开。谁知李世辅却道:“好了爹爹,见到你我就算了了心愿,我得去见丞相了。孩儿拜别。” 陈正汇郭浩等都感奇怪,问:“你们父子俩多久没见了,往后一个东南一个西北,怕更难谋面了。怎么才见面就要走。” 李世辅便将丞相召见、安塔海限时的事情说了,陈正汇微笑道:“原来如此。丞相如今正在小汴梁办事,你便去了,他也未必会马上见你。这样吧,你们父子就在这里聚聚,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担待着。” 李永奇父子慌忙道谢,郭浩道:“那我们便先告辞了,不阻你们父子团聚。” 众人去后,几个扈从也纵马走远,让他们父子二人说体己话。两人都是将军,说了几句寒暖后便问军旅之事,李世辅道:“孩儿这几个月在海上,好不习惯。爹爹你知道,我是个旱鸭子,可不知道为什么上头却要安排我去学水军!过了这个假期还要我去流求。这次若见到丞相,我想求他一求,让他调我去漠北,或者去西北,爹爹你说成不?” 李永奇骂道:“混帐话!朝廷需要你去哪里,便当去哪里!你去西北,那便是畏难恋家!这是好男儿该说的话、该做的事么!” 李世辅被父亲骂得低了头,李永奇缓下脸来,又道:“其实我估摸着,上面这样安排,也许另有深意。” 李世辅问:“什么深意?” 李永奇道:“如今我大汉陆上的军队里,元帅有五个,上将军有十个,中将军、下将军更是如云如林,你在陆上,论资历论前程都排不上号。但水师这些年却没冒出多少拔尖的人物来,你若能有所作为,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汉廷虽然比这个时代的任何政权都重视水师,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就陆军、水军系统之间的毕竟来说,汉军的陆上军事力量都有绝对优势。在汉军军中,陆军系统的将官从来就不认为水师系统可以和他们并列,而认为水师只是陆军的延伸而已。 李世辅听了父亲的话,也觉有理,便将这番心思打消了。 李永奇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段时间有没有见到心仪的女子?” 李世辅大窘道:“哪里有。” 李永奇笑道:“我在西北,你在东南,来往交通不便。你若碰上好人家觉得合适,便先斩后奏,免得误了好事。我在陕西,就等着喝媳妇茶了。” 李世辅憨憨一笑,不知如何应答。 李永奇望了望天色,说道:“好了,也不早了,你赶紧去见丞相吧。虽说有完颜将军、陈大人、郭大人他们保着,但误了太久也不好。” 李世辅含泪拜别,然后便随杨应麒的使者往小汴梁来。到了这里,才发现是一条街坊。原来当初塘沽开港后,不断有汴梁富商进入营业,这些人思念汴梁的盛况,便在塘南临河处一块荒地上筹钱建了一座寺庙,规格全是模拟大相国寺,但“相国”一名没有zf批准是不能乱用的,所以一开始只是叫金刚寺,直到杨应麒知晓此事,才特批改名为北相国寺。塘沽旧宋商人、文人极多,对汴梁深怀感情。商家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便连北相国寺附近的商铺也模拟汴梁大相国寺旧景建成,久而久之,这片荒地竟成了塘沽一处商业胜地,民间号称小汴梁。 不过怀念旧宋,毕竟是一件可能犯忌讳的事,主事者对此不免有些担心,因此不敢大肆宣传,加上时日尚浅,所以小汴梁此时尚未有国际影响力,刘豫等在江南竟也不知。 李世辅没去过汴梁,这时来到这里也只是觉得是塘沽的一处商业繁华之地而已,没多少感触。杨应麒的使者带了他来到一处大园林外,一块还没上色的石匾上镌着“小延福园”四字,从偏门进入,一路上都是还未建成的假山雕饰,但今日却不见工匠,想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让他们停工了。 李世辅被带到一处偏厅,使者便让他且等着,等候丞相召唤。李世辅一边喝茶,一边透过窗口打量外边景色,心想:“这园子可不小,看起来又很漂亮,多半花了不少钱。是丞相的别苑么?唉,如今四处打仗,在在等钱,怎么还在这园林上面花这么多钱呢?” 李世辅毕竟是西北将门出身,人又年轻,于富贵事务的眼光十分一般,对小延福园之独到之美不能品味,只是觉得“很漂亮”而已。但刘豫却是久在文场的人,见多识广,来到这里之后大感赞叹,连称此园虽未竣工,但已可见主持规划此处者胸怀锦绣。杨应麒闻言微笑道:“此园乃是主人自划自制,非出工匠之手。” 刘豫哦了一声道:“那就怪不得了。”忽然灵机一动,抚手笑道:“我知道了,这园子定是出自丞相之手!” 杨应麒哈哈一笑道:“刘大人取笑了。军政国务,运筹帷幄,我都还是懂一些的。但这园林之胜,花石之美,我虽得橘儿教导了这么久,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刘豫听他口中提到赵橘儿,道:“那莫非是公主的大作?” 杨应麒微笑道:“橘儿的火候,怕还差些。这座园林是我辟出来供岳父、大舅晚年安养娱乐之所,岳父不愿假手匠人,所以亲自指点,估计数年之内便可完工。” 刘豫听杨应麒说“岳父、大舅”什么的,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马上醒悟杨应麒的岳父、大舅就是赵佶、赵桓,吓得弯腰叉手道:“原来是道君太上钦制,刘豫冒犯了,冒犯了!” 杨应麒一笑,领了他到内堂来,堂内一人正在作画,其他人侍立观看,站在最外面的乃是旧宋右丞、礼部尚书陈过庭,乃是从赵佶北迁的老臣子,当年在汴时爵位非刘豫可比。刘豫一见,腰杆便弯了两分,陈过庭见他进来却只是扫了他一眼便不理会,只对杨应麒拱手默礼。陈过庭上手是洛阳大儒尹焞,尹焞过去,是汉廷帝相之师胡安国,胡安国上手是一个跨入中年的清隽男子,那清隽男子再过去就是作画之人,却见他虽经风霜,仍存福态。刘豫见到这两个人,吓得噗的跪了下去,口呼二圣,这作画者与旁边那中年,自然便是杨应麒的“岳父和大舅”——赵佶赵桓父子了。 刘豫这一开口,屋内宁静的气氛便坏了,陈过庭等怒目而视,刘豫亦自觉唐突,顿首请罪。 赵佶本不理他,但抬头见到杨应麒,赶紧放下笔迎了出来道:“贤婿,你来了,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杨应麒道:“听说岳父正享丹青之乐,本想悄悄进来,偷学一二,不想却扰了岳父的兴致。” 赵佶呵呵一笑,这几年他得杨应麒庇护,但凡与国政有关者皆拦在门外,闲来无事,只与众儒生探讨些义理,与众文士论说些诗文,或吟诗,或作画,虽无皇帝之尊,倒也还保佑富家翁的清雅生活。尤其难得的是杨应麒将历年汉zf所得的字画金石都搬到他府上请他品鉴,作序作录,更是一项值得消磨时间的大乐事。不过杨应麒太忙,一年也没能见到几次,这时忽然见他来到,便拉了手说长说短,又是热情,又是亲昵。他们翁婿郎舅坐着说话,刘豫跪在地上,哪敢插口半句? 三人说了好久,赵佶忽然记起来什么,指着刘豫问:“这位有些脸熟,却不知是何人?” 杨应麒道:“是九舅派来给岳父请安的家人,叫刘豫。” 赵佶哦了一声道:“刘豫,刘豫……可是元符年间进士?” 刘豫顿首道:“蒙太上惦记,刘豫正是元符中登进士。政和间为侍御史,寻为两浙察访,宣和间判国子监,除河北提刑。今上因眷顾刘豫是曾追随二圣之老臣子,特许入朝参赞。” 赵佶又哦了一声,也不理会他自报履历,只是问:“九郎在江南,过得还好吗?” 刘豫看了杨应麒一眼,不敢说国事,只是道:“官家在江南都好,就是日夜思念父兄,时显憔悴。” 赵佶尚未答话,杨应麒叹息道:“难得九舅如此孝顺。”对赵佶赵桓道:“岳父,大舅,要不二位便往江南一游,以慰九舅思念之情,如何?” 刘豫没想到杨应麒会说出这话来,吓得不知该如何反应,陈过庭等一时间也都屏住了呼吸,赵佶和儿子对望一眼,总算他把持得住,摇头叹息道:“我老了,你大舅这几年又在北狩时落下了病根。从塘沽到江南万里迢迢,越河过江,只怕到了建康,九郎见到的便是我们的尸骨了。去不得,去不得。” 杨应麒道:“若建康太远,不如便去山东,然后让九舅来朝见。如何?” 刘豫大惊失色,更不知该如何是好,赵佶又和赵桓对望一眼,迟疑道:“只是听说最近胡人不太安分,四方多事。咱们家的这点小事,还是要放在天下大事的后面。这事……我看等陛下回来再说吧。”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是折彦冲。 杨应麒笑道:“这点小事,我决断得了,最多请示一下大嫂,大哥不会见怪的。” 赵佶颔首道:“若是这样,便请贤婿把握分寸。” 杨应麒道:“既如此,那我便和大嫂商量一下,看事情行得行不得。”这才指着赵佶正在作的画,请教了一些丹青之道,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带着刘豫告辞出去了。 杨应麒出去后赵橘儿便从后堂转出来,胡安国、陈过庭等慌忙给公主请礼,赵佶见到她,脸上讶异道:“橘儿,怎么你也来了。若早来一刻,便见到贤婿了。” 赵橘儿道:“我好些天没过来了,今天天色不错,便带了孩子来见见爹爹。七郎来过么?” 赵佶见到赵橘儿怀中的孩子,忙抱过来,弄儿为乐,也不管其他事情了。赵桓在一边道:“七郎方才带了九弟的家人来,那家人说九弟思念我们。七郎便说要不让我们回江南一趟。” 赵橘儿惊道:“江南那么远,爹爹年纪也不小了,哪里经得起这等折腾!” 赵桓道:“爹爹也是这么说,所以七郎又出了个主意,说到山东去,让九弟来相见。” 赵橘儿道:“那也是个好主意,不过听说九哥在江南很忙,我们去山东容易,但让九哥北上,却还得看他能不能抽得开身。” 赵桓一听点头道:“妹妹说的是。” 赵橘儿又道:“我看这样吧,我写一封信,问问九哥的意思,若他抽得开身,便约个时间,我们一家人聚聚。若他抽不开身,那这事便先押后。” 赵佶笑道:“这些事情,你安排就好了。”又道:“前些天听说张择端也到了塘沽,要绘这塘沽胜景,可是真的?” 赵橘儿道:“是有这事,我今天来,也正是要告诉爹爹这个。爹爹,你要不要见见他?” “见,见!”赵佶道:“我得提点提点他,要不怕他作不好这画。”

韩昉退下后,折允武遣走了殿中所有侍从,独坐枯思,坐到连烛光也熄灭了,侍从因不得号令不敢进来。殿中空荡荡的,说不出的孤寂,说不出的萧然,折允武想到无奈处,真是哭不得,叹不得。 “满殿的大臣,为什么我觉得没一个可靠?为什么我总害怕他们在算计我?是我多心么?是我狐疑么?”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个声音道:“太子,方才你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折允武抬起头来,见偏门透出一点灯光,一个人一手持灯、一手抓着披在肩上的袍子,却不是杨应麒是谁? 杨应麒慢慢走近,折允武见他似乎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嘴角的火疮已浅小了许多,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雅静有神,想来这一觉睡得甚好。 折允武便叫了声七叔,忽然大声道:“七叔!我……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事了!我……” 杨应麒问:“出什么事情了?” 折允武略一迟疑,说道:“今天下午,李寿来见,他,他竟然提出要我们割让三十九处城寨!” 杨应麒并无惊讶的样子,只是在案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很认真地听折允武叙说,因他没有打扰,折允武便说了下去,他半点也不隐瞒,将日见殿上之事全盘托出。说完整件事,窗外一亮,却是破晓了。 折允武道:“七叔,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杨应麒且不回答,摇了摇铃,叫了侍从进来,命传早膳,折允武道:“我现在哪里吃得下去!” 杨应麒道:“吃不下也要吃。我先前几日睡不着,以至误了些事情。你要自己饿自己,可是也想误事?” 折允武嗯了一声,抓起碗筷三两下把早点吞咽了。杨应麒却吃得颇为斯文,宛如平时。等吃完了,屏退侍从,这才道:“太子,昨日你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折允武听到这话颇为激动,说道:“七叔你也认为我们不当割地?” “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折允武奇道:“这个还不重要?” “嗯。比这个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态。”杨应麒道:“太子,你做了监国这么久,内心似乎还没把自己的身份调整过来。太子啊,你是太子,是监国,不是在蓬莱学舍、管宁学舍求学的学生了。遇到什么事情,除非是自己其实有把握的,否则不要在人前坦诚请教,就算对方是你的四叔。” 折允武一呆,又听杨应麒道:“在战场上,站在对面的才是你的敌人,但在政坛上,任何人都可能是你的敌人。身居高位,当以善心立志,而以恶意揣人!心里真正的打算,不要随便让人知道——尤其是在朝堂之上。” 折允武心里怔怔地念叨着杨应麒的这几句话,杨应麒也不打扰,殿中一时间便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侍从来报:“韩大人求见。” 折允武看了杨应麒一眼,杨应麒却将眼光偏了开去,不给他提示。折允武双眉一紧,道:“传!” 便见韩昉领了一个官员进殿,见了杨应麒后一呆,韩昉和那官员都是知礼之人,入殿后先向二人请礼,然后韩昉才道:“原来杨相在这里。这可巧了,正好,正好。” 折允武问:“韩大人,你此来何事?见到七叔为何说正好?” 韩昉道:“回太子的话。臣此次来是要禀奏夏边之事,并领刘筈晋见。本来这事该先经杨相批复的,只是昨晚臣到杨相府中时,夫人却道杨相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今晨再去,也是如此说,所以拖延至今,眼下杨相也在,岂非正好?” 其实杨应麒去哪里,赵橘儿是知道的,却没对韩昉直说,但杨应麒也不插口,脸上一点表现也没有。 折允武见韩昉双眼都是血丝,想必昨夜彻夜不眠,点头道:“韩大人昨晚没休息好吧,可辛苦了。” 韩昉道:“为国效力,敢辞劳苦?”说着递上文书,引见刘筈。 这刘筈杨应麒、折允武都见过,素知他与乃弟不同,是个端稳厚重的君子,折允武再看文书,见上面并无杨应麒的画押相印,便递给杨应麒道:“七叔,此事你看如何?” 杨应麒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说道:“太子,这件事情,你决定了么?” 折允武略一沉吟,说道:“昨晚我虽签了押,但此事重大,终觉有不妥处。”他也只是隐隐觉得不妥,究竟如何不妥,却说不出来,这时也不和盘直说了——这时他用这般说法,分明是要将事情推给杨应麒。 杨应麒微微一笑,那眼神似乎对折允武的表现颇为满意。他也不问有何不妥处,接口道:“既然太子觉得有不妥处,那定是有不妥处了。”随手就把文书给撕了。 韩昉大惊道:“杨……丞相,这、这可是昨日群臣议定之事,这……” 杨应麒道:“监国刚才不是说了么?此事不妥。既然不妥,便另外议过。”对刘筈道:“刘大人素有名望,堪当出使西夏之重任。不过要对乾顺说的话,我们还要另外斟酌。刘大人且等一等。” 刘筈忙道:“既如此,下官请先告退。” “不用。”杨应麒道:“你且在旁听着吧,知道事情的本末和太子的决心,到时候去到西夏才知道该如何应答。” 刘筈应了声“是”,便退在一旁。 杨应麒对折允武道:“太子,不如就按我们昨夜所议,再见见群臣和乾顺的使者吧。” 折允武心想我们“昨夜”哪里议定过什么事情?但惦念了一下,却道:“好!就由七叔主持!”这句话说出来既是表示了对杨应麒的信任,也相当于是默许了杨应麒借自己的名义行事。 杨应麒便传下令去,召几位副总理大臣陈正汇、陈显、张浩以及枢密院副使郭浩、塘沽城防提督安塔海等文武大臣上殿,又传南宋使者刘豫,西夏使者李寿、临夏军区总参军李永奇殿外候旨。 传令罢,韩昉问:“不请四将军?” 杨应麒道:“四哥昨日忙活了一日了,让他歇息歇息吧。” 韩昉见状,身子低了几分,应道:“是,是。” 不久诸臣进殿,行礼列坐,杨应麒也不和他们商议,就命传刘豫、李永奇。刘豫、李永奇先入,各行礼罢,杨应麒命给刘豫看坐,再传李寿。 李寿入殿,颇为志得意满,拱手道:“太子,事情想好了么?” 杨应麒斜了他一眼,道:“跪下。” 李寿一怔,随即微笑道:“是小使疏忽了。”跪下行了礼。 杨应麒道:“三跪九叩。” 李寿道:“三跪九叩,乃面君大礼。大夏臣工出使外邦,不向他邦君主行此大礼。” 杨应麒问韩昉:“西夏和我们,是外邦么?” 韩昉道:“不是。西夏是我大汉藩篱。” 杨应麒又问:“乾顺于我大汉,又是什么?” 韩昉道:“乾顺在西夏国内,是君。在我大汉,是臣。” 杨应麒点了点头,转头面向李寿道:“补行三跪九叩之礼,我便免你受辱,也不计较乾顺的唐突,只当他是择臣不当。” 李寿脸颊的肌肉跳了两跳,勉强笑道:“这位可是麒麟相公杨大人?”杨应麒不答,李寿见了众人的眼光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继续道:“杨相公贤名播于天下,我西夏三尺孩童,也知相公素知礼法,今日一见,嘿,却是见面不如闻名!”说到这里停了停,要等杨应麒问他“如何见面不如闻名”再用言语挤兑他。 谁知杨应麒对李寿的话头半句不接,陈显眼角微抬,和张浩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都为李寿叹息。便听杨应麒唤来侍卫道:“这是个不知礼数的村夫,也不知乾顺怎么派这样一个人来。你们替我教教他什么叫三跪九叩。” 两个侍卫一时不知如何行动,陈正汇哼了一声道:“叉住了,让他磕头!” 两个侍卫这才明白要动粗,便上前叉住了李寿,踢弯了他的膝盖,李寿吃了一惊,叫道:“我是大夏使者……你们……不当如此对我!无礼……无……”抗议未毕,早被两个侍卫抓住了行完三跪九叩之礼,不但膝盖疼痛,连头皮也磕出血来。 折允武见状,大感畅快,喜色现于眉梢。 李寿此时已无半点威风,颤巍巍站起来,高声叫道:“太子!杨大人,难道你真要两国兵连祸结么!可莫忘了,我晋王的数十万大军如今就在边境上,只等李寿一纸回书了!” 杨应麒也不管他,唤:“刘筈。” 刘筈出列应道:“刘筈在。” 杨应麒道:“你这就去见乾顺,让他在三个月内将儿子送到塘沽来,我塘沽太学会给预留名师,教他中原礼义,也好异日为一方诸侯,造福甘陇。” 李寿听杨应麒开口乾顺,闭口乾顺,让刘筈去中兴府也不说“出使”而说“去见”,直将嵬名乾顺当作甘陇的知府县令一般,但他才被杨应麒折了气势,这时哪里还敢开口?便是开口了,杨应麒也不会理他! 刘筈看了李寿一眼,道:“下官禀丞相,塘沽与中兴府相隔数千里,三个月……怕来不及。” 杨应麒道:“乾顺若是忠心,来得及的。”说着瞥了犹如斗败公鸡的李寿一眼,对刘筈道:“你到中兴府后,将这村夫交给乾顺,让他好好管教。”说完一挥手,便让侍从将李寿轰了出去。这才站起来,走到刘豫面前。 刘豫慌忙起立,唤道:“丞相” 杨应麒执了刘豫之手,笑道:“夷狄就是夷狄,虽得赵氏百年滋润,若已华化,其实还是夷狄。” 刘豫陪着笑道:“丞相说的是。” 杨应麒道:“今日请刘大人来,一是见见太子,完了礼节,二来嘛,太子殿下今天本要请刘大人到小汴梁一游。谁知却被这么个村夫扰了兴致,此事只能押后了。不如另约在三日之后,刘大人以为如何?” 刘豫问:“太子与丞相所邀,下官何敢推辞?不过恕下官孤陋寡闻,请问一句,不知这小汴梁却是何处?” 杨应麒哈哈一笑道:“那是一处绝好的去处。刘大人江左名士,到了京畿,不能不往小汴梁一游。”他左手还执着刘豫的手,右手轻轻拍了两拍道:“至于这小汴梁是何胜景,刘大人到时看了便知道。” 送走刘豫后,殿上便只剩下汉廷中枢几个要员以及安塔海、李永奇,可以说都是自己人,连侍从也在杨应麒的示意后退下,郭浩、陈显等便知要关起门来商议大事了。 韩昉上前,折允武心想:“他要责七叔唐突鲁莽么?”谁知道韩昉却只是道:“杨……丞相,如今……如今太子与丞相既决定对西夏用强,陕西方面就该有所准备了。”竟一句话也没有就默认了杨应麒的决断。 杨应麒颔首道:“此事太子与我早已议定。”唤道:“李永奇!” 李永奇昨夜也是一夜未合眼,早上从床上跳起来后对昨日妥协得太快极为后悔,希望今朝上廷有机会挽回,谁知却看到了这样一场激动人心的好戏!此时听杨应麒叫唤,跨上两步,行礼道:“末将在!”声音极为激昂。 杨应麒道:“李参军,我实对你说,中枢无论兵还是钱都十分困难。如今太子让我问你一句:边疆战士,是愿坐观裂土割地,还是愿为国家担承一二年苦难,以待陛下凯旋?” 李永奇道:“边疆战士宁战至最后一人,也不愿屈辱退缩!中枢没钱,我们自己筹!便都饿死了,魂魄也要缠绕长安渭水,等候陛下南归替我们报仇!” “好!”杨应麒道:“你回去告诉刘锜,夏边之事,监国和我让他全权节制。虞琪、李彦仙、种彦崧全力配合。仗该怎么打,你们自己决定。丢一城一地,中枢不会降罪。便是把夏人这次所求的那三十九座城池都丢光了,中枢也不会易帅。陕西秦凤守不住,我许他撤过黄河,到河东和夏人周旋。河东再守不住,我许他撤过太行山,大家就在这燕赵之地一起来与乾顺、宗弼、宗翰他们周旋!” 杨应麒此言一出,便是韩昉、郭浩也无不大惊失色,陈显偷偷向折允武望去,见他眼中虽露出异样的光彩,却仍不动声色,心道:“太子这神色,是兴奋还是惊讶?这真是他们商量好了的?按他的脾性,若是事先没商量好,这会子应该会出言询问才对……可是……奇怪,奇怪。” 这边陈显在深谋老算,那边李永奇已忍不住颤抖起来,抱拳道:“太子与丞相如此信任,这……这……”竟是激动得语不成声,头一顿,以示领命。 李永奇退下后,杨应麒对郭浩道:“将太子与我的决定详细拟成文书,交付杨元帅、曹元帅。” 郭浩领命道:“是。” 杨应麒又对韩昉道:“晋北那边,我不大放心。” 韩昉道:“曲将军忠勇无双,定会为国效力。晋北少不得他。” 杨应麒道:“我担心的不是他。我担心的是河北西路与太原的文臣不能全力配合。太子的意思,是调一员中枢重臣去监军。” 韩昉沉吟道:“如今宗翰势力正恶,曲端身负重任,忽然派出一名监军去,恐怕反使中枢与边将之间生出罅隙。” 杨应麒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既能帮曲端稳住局面,又是曲端能信服的重臣去。” 韩昉眼皮下垂了片刻,便转身对折允武道:“臣荐一人,以充此任。” 折允武问:“韩大人荐哪位大臣?” 韩昉道:“臣毛遂自荐。” 折允武尚未答应,杨应麒已抚手笑道:“若是韩大人去,那冀西晋北便无恙了!” 折允武一听,也欣然道:“那就有劳韩大人了。” 杨应麒这才对陈显道:“陕西、秦凤、河东、河北西路的权责行文,赶紧起草,拟毕呈太子批复。”陈显应命后,杨应麒又道:“如今四方多事,我想将河北东西路暂时并入京畿路,由中枢部院直隶,各位以为如何?” 陈显、陈正汇、张浩等都道:“此诚善策。” 杨应麒让陈正汇执笔拟稿,递交元国民会议批复。 几个大臣各自忙碌时,殿外传报:“东海军区元帅欧阳求见。” 折允武未传,便见欧阳适怒气冲冲闯了进来,进殿也不见礼,就对杨应麒道:“老七,你疯了么!这般对付李寿,你是铁了心要和西夏打仗是不是?” 杨应麒还没答话,安塔海哼了一声道:“元帅,太子在座。” 欧阳适一怔,便向折允武行了礼请了罪,道:“太子,老七这次太唐突了。我因国事危急,所以失礼了。” 折允武忙起身还礼道:“四叔这也是为国忧心。” 欧阳适便不再管他,走到杨应麒身边道:“老七,这里也没外人,我就不说场面话了。你瞒着我召集众臣,又传唤宋使、夏使,这我都不想说你了。但我问你,你是不是真打算五面开战?” 杨应麒微微一笑说:“四哥,你怕了?” 欧阳适没想到杨应麒会如此回答,不禁又是一怔,仿佛不认识杨应麒一般将他看了两眼道:“你办事素来谨慎,这次怎么如此糊涂!现在岂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是宰相,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这场大仗我们现在打得起么?” 杨应麒道:“打不起。” 欧阳适哼了一声道:“打不起你还这样孟浪!” 杨应麒道:“我们打不起,但只要誓死抵抗,一时间未必就会灭亡。只要我们不灭亡,他们几家就都不会好过!西北也罢,东南也罢,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坚壁清野往后撤。拼着把河北、河东、陕西、秦凤打烂了,也足以与宗翰、宗弼、乾顺两败俱伤。只要拖得两年,保得通往漠北的补给线安全,以东北、东海的人力物力支持大哥将漠北的仗打完,那时自有道理。” 欧阳适不满道:“之前我们议事时,你不是同意了要拖的么?” 杨应麒道:“我是说要拖,可没说要屈膝求和来拖。用割地文书拖,不如直接用刀来拖!我已经做了最坏打算,陕西、秦凤甚至河东都准备随时失陷了。不过,这也只是最坏的打算,事情未必会走到这一步。但既然我们连这最坏打算也不怕了,还怕什么?反正我不觉得大汉已经到了为局势出卖尊严的地步。” 欧阳适道:“陕西、秦凤……那赵构呢!我军一旦失势,赵构一定北上,那时怎么办?” 杨应麒道:“他不是要北上援邻么?若宋军斗胆北上……” 欧阳适问:“如何?” 杨应麒道:“我会传令赵立,宋军若来,他就带领大军进驻淮子口、登州。胶水以西的山东地面,就暂时让赵构帮我们看守。” 欧阳适一听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要把整个山东举手让人?” 杨应麒笑道:“是。反正守起来更麻烦,不如就先交给赵构保管,赵构忽然得到这么一大片土地,怎么的也该做个秀,干点减免钱粮、大赦天下的事情,这样对山东的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欧阳适哼道:“若宋军继续北上呢?” 杨应麒道:“济水以北可没有金军了。赵构要援邻就该向西,若他继续向北,那就是有意挑衅,二哥就可以鸣鼓反攻。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把战线缩到燕山、太行、黄河、济水,跟他们慢慢耗。到时候还请四哥带领水师舰队,再去敲一敲建康的城门……四哥,我这计策,不错吧?” 欧阳适怒道:“不错!不错!” 杨应麒微笑道:“四哥也认为不错,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四哥,建都的工程,进行得怎么样了?” 欧阳适怒道:“建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建都?” “四哥你这便不对了。”杨应麒道:“大哥召你上来,就是要让你办这件大事。如今你放着正事不办,却整天在我的相府里和我几个下属混,虽然我也很想和四哥多聚聚,可就是怕大哥从漠北回来燕京还是一片白地,四哥到时候拿什么跟大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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