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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折彦冲、萧铁奴盘算时期,对漠北诸族来讲

来源:http://www.jyydsxy.com 作者:文学小说 人气:159 发布时间:2019-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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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匍新京,大汉皇帝折彦冲亲征的消息,在皇帝本人出长城旧址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漠北。如果说萧铁奴的到来引起的是漠北诸族的高度警惕,那么折彦冲的到来引起的无疑是一场空前的恐慌! 虽然,折彦冲在江南部分士人眼里有胡化的嫌疑,但在漠北诸族眼中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汉人皇帝——不管皇帝本人的血统有什么样的胡人渊源,当下的大汉朝廷在政体上、文化上和民族政策上继承的都是汉唐恢宏博大的胸襟与传统。可是,有哪个汉人皇帝曾亲征漠北么?没有!从来没有!几千年里,汉人征伐漠北来的最多是将军,不是皇帝。 上次萧铁奴挺进漠北,沿途留有不少据点,靠近漠南、东北的据点都还存在,这为折彦冲的大军提供了准确的路标。汉廷的这次空前北征,作为中坚力量的是前中后总数超过十万的大军:这支大军的前军以蒙兀尔的萧字旗旧部为核心,是眼下整支大军中最能适应漠北战斗的部队;中军是多年来伴随皇帝左右的汉军精锐队伍,如果用旧宋的说法,那就是禁军,用西汉的说法,那就是御林军;最后才是王宣率领的后军,士兵的构成包括王宣从南方带来的部分兵将、密州威远新军陆军的一部,以及通过新的兵役法征集训练了一年多的新军,其中威远新军配备有火器,不过这时军中战将对火器的威力都还不是很信任,而其它两部不是南人,就是新人,所以军方高层对王宣这三万人在漠北的战斗力颇不信任,将之安排为后军,主要负责粮道的安全。 伴随正规军队而来的是数以万计的武装移民。武装移民是汉部拓土开边的传统利器,当年折彦冲杨应麒就是靠着十几万武装移民得到了辽西走廊的实际控制权,并将汉部的影响力向东、西、北三个方向不断扩展,以此拱卫辽南这个中心地区的安全。这次的武装移民,在体制上是以封爵为诱惑,允许通过审核的有功武人率领族人和招募流民北进,凡能在松州、北安、滦河一线西北站住脚跟的,大汉朝廷就会封赐爵位,拓土越远,封爵越高,且允许其世袭罔替。组织武装移民的豪强钱粮都要自己筹集,但可以用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向政府购买武器。这时东北、京畿一带的商业份额已被以赵履民、阿依木思、刘介、李相隆等为首的大商人所割据,对于要拓展新商道的新兴商业力量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而一些拥有武力的豪强眼见太平将近,如果要想为子孙留下一口深井,那么北进将是绝好的选择。这两股力量结合起来,竟在短短几个月内就集合了超过五万人的队伍,而在这五万人后面,还有不知多少人在蠢蠢欲动。这数万武装移民伴随着大军逐步向北,一般以一百到五百人为一个单位,在漠南各处安置了一个又一个半农半牧、半军半民的据点。 在正规军和武装移民之外,还有以押粮官吏、脚夫、商人这三种身份为主体,包括牧民、工匠、农夫、妓女等三教九流的数十万扈从人员。之所以用上“数十万”这个很不确定的数字,是因为连大汉政府也没法准确统计出这个数字来。连韩昉、郭浩也只能说:“也许是二十几万,也许是三十几万……”这个庞大的人群既是在为大军提供后勤供给,也在消耗着大量的粮食。大部分的脚夫其实都是出身贫困的无业者,否则谁会为了一点钱来干这么艰苦的事情?所以他们把粮食挑出长城旧址以后,很多干脆就不回去了,直接找一个武装移民的据点投靠,成为漠南漠北的新居民。 如此规模的人口移动,所要耗费的钱粮可想而知。这次北征所需要动用的行政开支对陈正汇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但在商人看来,这却是一次刺激了北地经济的大行动。三条商道分别从密云、大定府、临潢府延展而西而北,在途中汇聚起来,然后一齐指向遥远的可敦城。这条道路是异常辛苦的,道路两旁的黄沙中不知埋了多少商人、脚夫和武士的尸体,但黄沙之上的脚印仍然带给人们希望。尤其是这些英勇的武装移民,他们一旦找到适合生存的地点就能扎根下来,并由完全消费的单位变成且消费且生产的单位,在可能的情况下甚至由一个物资消耗单位变成一个物资产出单位。而沿着商道分布这批武装移民一旦站住了脚跟,又会反过来确保了这条商道的安全,对商人来说,商道的安全系数和利润是成正比的,尤其是在前方有需求的情况下。 杨应麒一直认为,汉廷的这笔行政开支从长远来说是很值得的,其中最大的价值当然是拓土开疆,用进攻来保证北方汉地的安全,而另外一个附加的好处是这笔开支可能会成为一个始发动力,推动了这条商道的繁荣和发展——当然,前提是汉军这次北征能够取得胜利。虽然杨应麒做的是长远打算,但商业的力量甚至在这次战争中就已经有所发挥,尤其是那些常年走漠北的畏兀尔商人,更是趁着这次北征展现出了他们令人赞叹的手腕,他们不但为汉军提供了几乎可以媲美军方侦骑的环境信息和敌军信息,甚至能从对汉廷充满敌意的部族中购买到牛羊甚至马匹,用以补充汉军的不足。 可以说,汉廷的这次北征不像是一场单纯的军事行动,从东北和汉地开到大漠南北的不仅仅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由军队开路的庞大经济体,对漠北诸族来说,他们看到的不是一支孤军的进入,而是一个国家在移动。在这个时代,大漠南北没有一个部族和部族联盟敢和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正面对抗,蒙兀尔到达漠南的时候,在萧铁奴进入时尚未臣服的部族,除了一小部分逃往漠北之外,其它的已全部臣服。由于蒙兀尔以前军扫除了障碍,所以折彦冲的中军在漠南千里行军时根本就没打过一仗,整个行程就是一个接受臣服、敕封诸部的仪式。 不过,北征汉军的顺风越往北就越显得微弱,武装移民在漠南适应得很快,但到了漠北就不大行了。不但武装移民如此,连军队也是。从历史的经验来看,历代的北征汉军在漠南取得的成果是既辉煌又脆弱,因为对汉人来说最难打的仗不在漠南而在漠北,汉军只有在漠北真正赢了才算赢,否则就算在漠南赢了一千次,只要在漠北输了一次就可能将本钱全部输光,而且之前在漠南的胜利也可能会变成无用功。 华元一六八三年,在汉军还没望见可敦城之前,冬天又来临了。仇视汉人的漠北诸族都在诅咒着,希望上天降下一场大雪把汉军全部冻死,这样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些可恶的汉人赶回去。 十一月,蒙兀尔的前军和一部敌烈人起了冲突。虽然汉军有十万人,算上后勤队伍有几十万,但在具体的战场上,真正能发挥战斗力量的人数通常都不多。这次冲突的规模不大,但对胡汉双方来说却都十分重要。在这场战斗中蒙兀尔投入了一千二百人,而敌烈人则有八百控弦之士,战斗的结果是汉军阵亡二百人,而敌烈人在损失不到三十人的情况下,眼见汉军后援继至而主动撤退。消息传到中军后,折彦冲便推断汉军的顺风可能已经结束了。这个寒冬,对汉军来说不但是自然界的寒冬,也有可能是军事上的寒冬。 折彦冲的大帐彻夜通明,十二名将领环列在一副巨大的地图周围,人人神色凝重。前锋进军钝挫的消息让中军将帅开始产生了一点悲观的想法,不过这种悲观最多只能算是忧虑,大部分都还相信汉军最终能够取得胜利。 十二名将领第一位是上将蒲鲁虎,最末尾一个是中军第一营郎将任得敬。不过这时在开口说话的,却正是任得敬。 “自古争战,地利一途极重。军力相敌,主必胜客。如今我军身处漠北,诸胡是主,我军为客,周遭环境越是恶劣,于地主越是有利,而对客军越不利。” 任得敬只是一个郎将,不过出征这几个月来办事得力,折彦冲对他十分看重,他以汉人而处西北,对如何让汉地军队适应陌生战场颇有心得:“九州万邦,民情物产各有差异,但天时如春暖秋凉,地利如平原缓坡,则是诸族共宜。在诸族共宜的天时地利下,主客差别就会比较小,但若是外族不宜之地,则主军十人可抵客军百人,主军百人可抵客军万人。比如以汉家平原儿郎上高原与吐蕃争胜,则未交锋汉家儿郎已经气喘难当,而吐蕃勇士全无异状。胡人南下至江淮湖泊纵横之处,虽有万马无所用,不仅因为东南河道纵横,更因天气湿热,驴马至夏必脱毛生疫,故胡人南下,势不能长。我军北上,最怕的也是不服漠北水土。” 蒲鲁虎哼了一声道:“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现在要商量的是如何克服!” 任得敬道:“天道岂是人力能胜?克服是克服不了的,只有安险二计,或能有所突破。” 蒲鲁虎便问何计,任得敬道:“听说敌烈诸部闻我军势大,都有意与我们和解,可敦城东南道路的围困已经有所松动。此时我们若用险计,精选漠南胡种,编为一军,按我估计,可得万人,由一上将率领突至可敦城,接回萧元帅。不过敌烈诸部愿意投诚的消息尚未确凿,万人轻进,能否成功也难以预测。” 折彦冲摇了摇头,蒲鲁虎便问安计是何,任得敬忙道:“先驻漠南,多选辽西、燕地少年,加以训练,使之适应大漠草原的生活,数年之后便成一支本地化的精兵。十几年后,他们的下一代就能完全习惯大漠的生活、战斗。” 蒲鲁虎斥道:“胡闹!现在说的是援救可敦城的事情,你扯几年、十几年的事情干什么!” 任得敬在蒲鲁虎斥责下满脸通红,他发言时本是身子前倾,这时身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诸将又商量了一阵,一时并无善法,折彦冲只好要求诸将严守军营,不使胡人有机可乘,以熬过这个寒冬,又派遣轻骑飞往可敦城,让萧铁奴有所准备。 诸将退后,折彦冲支颐想了一想,又派人传任得敬入帐,赐一碗热腾腾的奶茶,待他喝了,才道:“你方才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练兵漠南之策与应麒的武装移民之议如出一辙,不过这是长远之计,并不能解眼前之难。” 任得敬忙道:“是。其实末将这想法,也是从杨相的大略以及陛下往年的用兵手法中悟出来的。只是想得粗浅,却让陛下和各位将军见笑了。” 折彦冲道:“方才你说的这些,大家也都知道。我看你方才言犹未尽,可是心里还有什么计谋没说的?” 任得敬走上两步,磕头道:“知人无过于陛下。不过末将所想的,也只是一些道理,还算不上计谋。其中一些,也还没想得透彻,所以不敢说。” 折彦冲问:“有什么道理,尽管说来听听,我不怕不透彻,就怕全是平庸无用之论。” 任得敬道:“用兵之道,在于因人制宜,因地制宜。说句得罪人的话,我们这十万大军,若遇到天时地利不顺,只怕能打仗的不多!就目前来说,要想打胜仗,还得靠有用之军。我们背后这几十万人,拿来吓人,比拿来打仗有用。” 折彦冲的眉毛轩了轩道:“这话有些意思了。” 任得敬继续道:“陛下这十万大军,尤其是中军六万人,足以纵横漠南以至于江淮,但放在漠北厮杀,却有些浪费了。末将的意思是:如此威武不败之师,与其用之以战,不如用之以驱。” 折彦冲问:“驱?” “不错,驱。”任得敬道:“陛下,龙也;亲军将士,虎也。龙使虎,虎驱狼。” 折彦冲问:“狼在哪里?” 任得敬道:“漠北到处都是狼,只看陛下如何用而已。” 折彦冲沉吟道:“漠北诸部,愿意归附的大多已经归附了,现在跟我们作对的,大多是不愿意归附的。我有意和他们和解,可他们却对我们深有成见。” “陛下圣明。”任得敬道:“不过末将最近却从一些牧民口中听到了一个传说。” 折彦冲问:“什么传说?” 任得敬道:“是一首长长的牧歌所传唱的传说,大意是说有一个从西边来的圣僧预言,将有一个从南方来的英雄,奉上天的旨意要来结束草原的混乱,用铁与火焚灭拦路者,用装满粮食与珠宝的口袋帮草原上每一个部族度过寒冬。陛下,这首牧歌,分明与陛下征北之意、杨相赈北之略相近啊!想必是上天降下一个圣人来,要助陛下成就大业!” 折彦冲听得出神良久,问:“这怪力乱神之事,我从来不信!我看这个什么圣僧未必有神迹,却有野心。” 任得敬忙道:“那番僧有神迹也罢,无神迹也罢,但他既然能预先在草原上散播这等言语,又能取信于草原诸族,想必这番僧不但极有眼光,看好我们大汉的前程,又深悉草原诸族之性,所以才能顺其心而逞其志。” 折彦冲嘿了一声问:“知道这个僧人的来历么?” “末将打听过。”任得敬道:“他貌似是从西南来,最近一年一直随阻卜部活动。听说阻卜部诸族族长都非常信奉他,愿举全族财物供养他,但他却不取一金一银,一珠一线,每日只取温饱之量便足。又竭尽全力,为人驱鬼治病,所以深得牧民之心,被诸部奉为神僧活佛。” 折彦冲又问:“打听到这个神僧的名号了么?” 任得敬道:“据牧民传诵,似乎叫琐南扎普,据说他还有个弟子,叫列思八达——这个名字可有些奇怪了。” 折彦冲问:“有什么奇怪?” 任得敬道:“末将当年还在夏边时,曾认得一个叫列思八达的年轻喇嘛,当年交接的时候,他大概是三十上下。此人曾随商人周游各地,甚至到过辽南,见闻广博,到我驻地时也曾来拜见我,我见他言语不凡,所以记在心里。当时末将尚未归汉,所以还向他打听了一些辽南的消息。只是不知那个列思八达和这个列思八达有无关系。” 折彦冲微微一笑道:“有关系也好,无关系也好。这位神僧既能未卜先知,想必是有道行的,我想见他一见。” 任得敬忙道:“那末将这便去寻访安排。” 折彦冲看了他两眼,命他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诸将之中,能打仗的不少,能看到战场之外有利于战局者的却是屈指可数。眼下留在我身边的更只有你一人了。现在你虽然只是个郎将,但你年纪还轻,好好做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任得敬跪下大声道:“末将何等人,得陛下如此期许,今后纵然肝脑涂地,也要报效陛下知遇之恩!”

折彦冲的北进和萧铁奴的惨杀,起到的是相辅相成的作用。如果没有折彦冲大军从东南方向挺进威胁,敌烈部便不会放松围堵,蒙古部、乌古部也不会心怀畏惧,耶律铁哥更不会急着和萧铁奴决战。而反过来,可敦城西五十里的那场大战又打出了汉军的威名,刚刚归附的阿剌都马黑等人因此而坚定了归附的决心,而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敌烈部也赶紧遣使表示愿意投降。 折彦冲在胪朐河河畔接受敌烈六部酋长投降效忠的时候,蒙兀尔已经到达可敦城,萧骏代父传令,留下蒙兀尔所带来的军马两千人,增益之以可敦城内兵马五千人,命他即日西进,攻取维州、招州。又派遣骑兵小队向东北追踪蒙古部,并传檄梅里急诸部至可敦城参拜称臣。 折彦冲听说萧铁奴父子在西边的布置后,召诸将会议,蒲鲁虎居左,任得敬居右,诸将或有建议赶紧奔驰至可敦城会师者,任得敬道:“之前我们初入漠北,威信未立,所以需要找仗打,需要胜利。现在耶律铁哥元气大伤,阻卜部、敌烈部都已归降,接下来的关键便不是胜败,而是兵粮。我大军十数万,连同后勤数十万人马,每日所耗以百十万计。长此以往,中枢方面只怕支撑不住。大军往西多走一百里,军粮耗费就要多出一成!若把十万大军都引到可敦城,只怕不足以扩大战果,反而招祸。所以西进之兵,多不如少。如今敌烈、阻卜诸部新附,有心讨好我们,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命他们为前锋杀敌立功。至于汉军将士,则留此不发。选取良址,坐收其利。” 折彦冲颔首道:“端肃之言,甚合我意。”便派他率领骑兵万人前往可敦城为援,派蒲鲁虎督阻卜、敌烈往东北先取旧辽乌古敌烈都统司所在地河董城,再陆续北逼,招降室韦、蒙古,主力大军进驻胪朐河河畔的塔懒城,同时派精通地理学的军官四出打探地形,要找一处胜地,准备为琐南扎普立金帐受漠北诸族朝拜。 任得敬的军队到达可敦城时,漠北的积雪也已开始融化,在任得敬到达之前,古回鹘城攻陷的消息就已经传到,此刻这个地区已经聚集了大概五万汉军,和萧铁奴一道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将士里,除了那些疯掉了废了的人外,也有几千人缓过劲来,成为一支新钢铁雄师的底子。四方胡族闻风归顺者不计其数,萧铁奴命部将从归顺的人里面挑选兵种子打入军中,补充新血。 从京畿、东北出发的商人,已有两拨在蒙兀尔到达之后、任得敬到达之前进入这个地区,做起了战后的第一笔买卖。任得敬经过土兀剌河边时,讶异地发现这么北边的地方居然也有农田水利。萧骏正派遣官员募集人手播种,以作久安之计。 虽然是新建大功又得折彦冲宠幸的将领,但在萧铁奴面前,任得敬还不算什么人物。他老老实实地按照萧铁奴的命令将军马驻扎于城南,然后便只身入城,进入帅府后,才远远望见萧铁奴的虎座便匍匐下来,跪行前进。 萧铁奴高踞虎座望下来,问:“你就是任得敬?”声调却有些奇怪。 “是。”任得敬答着话,顺势抬头看了这位久仰大名却还未曾见过的虎帅一眼,只见他一动不动地倚在虎皮大椅上,脸上神情僵硬,看样子有些半死不活的感觉,但配上那不类生人的眼光却令人心生畏惧,他不敢再看,磕头请安。 萧铁奴这次醒转之后,身体各部分机能都慢慢恢复,唯有左半边脸却瘫了一部分,肌肉略见萎缩,左眼也没法闭上了,所以样子看起来有些怪异,而且说话时腔调也有些变了。萧骏站在他身边,详细询问中军的位置、军情、军资以及皇伯父折彦冲的计划,任得敬一一回答,不带半分机巧,也不说折彦冲的计划有部分出自他的建议。 萧铁奴听完后对萧骏道:“你大伯领军打仗的本事半点没退步,尤其是在漠北这种地方,进退之间调动几十万汉人,破绽少到他这样的实在少见。我要往东去见见他,和他商议大事,你镇守可敦城,让蒙兀尔镇守古回鹘城,若是得便,可以派部分军队西进,招降天山南北诸部,同时联系一下去病,看看他死了没有。” 萧骏问:“父亲要带多少人马去和大伯会合?” 萧铁奴道:“跟我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那几千人,我分你一半,自己带走一半。你再给我选三千步骑,凑个五六千人就行了。其他人都留下。”又对任得敬道:“你带来的一万人,我要征调来戍守维州、招州。” 任得敬毫无阻滞地答道:“是!” 萧铁奴半边脸微微一笑,他虽非恶意,但因为半边脸瘫了,所以显得非常诡异:“我不但征调你的兵马,连你也征调了,这维州、招州的防卫就交给你了。” 任得敬高声道:“末将定不负大帅厚望。” 萧铁奴又道:“达密里部已来归降,如今就在乌鲁古河北岸,我已经许了让他们在此放牧,你要好生安抚,不要给我添乱子。” 任得敬应了声:“是!” 萧铁奴又问:“听说你原本在夏边治兵?” 任得敬道:“末将本是旧宋夏边官属,大汉龙兴,刘将军西进后后便归顺了朝廷。” 萧铁奴嘿了一声道:“刘锜么?嗯,你和阻卜部打的那场仗我听说了,很不错。听说你练兵也很有一手。在此驻扎下来后,多选胡人中能争战的男儿,严加训练,将来打西夏的时候好用。” 任得敬惊道:“打西夏?我们要打西夏?” 萧铁奴脸上淡淡的,一点表情都没有:“吃什么惊,只要是我们知道的地方,都要打下来,乾顺,赵构,耶律大石……以前我们要韬晦,要策略,现在不用了。要打谁就打谁,也不怕他们事先知道!” 春暖花开之日,折彦冲与萧铁奴在土兀剌河北岸会师,折彦冲见到萧铁奴的模样,颇为悲戚,道:“六弟,为了漠北之事,累得你如此。” 萧铁奴却大笑道:“但求得志,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汉军随军风水师选了一处佳址筑城,号“龙城”。折彦冲于城中设立金帐,被漠北诸族尊为天可汗。折彦冲正式册封琐南扎普为活佛,列思八达为护法,接受漠北诸族朝拜。漠北有功诸族均得封赏,各守疆界,遇有不协,由活佛依法调解。折彦冲许诺,汉廷会在龙城设立备荒仓库,以备漠北诸族遇到荒年时可以取用度过寒冬。从京畿、东北到龙城的两条商道,为中原输送粮草给漠北的圣道,各族都有责任维护这条商道的安全。草原各族闻讯无不拥戴欢跃。 阻卜、敌烈诸部逐渐北进,合不勒不愿受招安,但在汉属诸部的逼迫下无法继续在斡难河立足,不得已游转西北,由北路朝欧洲方向而去,在若干年后进入伏尔加河流域。 这一年年中,天气渐热,折彦冲便思南归,琐南扎普与诸部族长挽留不已,又住了一月。到了夏末,南边才传来杨应麒关于金夏三家犯境的奏表,金夏三家犯境其实已发生了很久,但杨应麒直到听说折彦冲漠北大局已定才允许消息北传。 折彦冲阅罢奏表后大怒道:“宗翰宗弼也就罢了,乾顺也如此大胆!”便要引兵回援。 萧铁奴看过奏表后,劝道:“大哥,看老七奏表中所说,这事不是近来才发生的。老七将消息压得这么久,多半是他那边还抵挡得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便不回京畿,只等秋风大起之时,草长马肥之日,引万马度阴山直取中兴府、大同府,再与中原诸军会师长安、太原。你看如何?” 折彦冲笑道:“我正有此意!”正要调兵遣将,西边传来急报,却是种去病传来了消息。 原来种去病在回鹘稳住阵脚以后,便派商队、侦骑往东探听消息,但因天气恶劣、道路难行,直到冰雪消融后才得以越过伊州东部群山。种去病派出的侦骑和商队一开始活动得十分谨慎,担心被耶律铁哥和漠北诸族袭击,等遇到了达旦一部后才知道折彦冲已北进多时,耶律铁哥已死,龙城金帐已立,这才快马加鞭,直奔龙城。 折彦冲和萧铁奴闻讯大喜,都没想到种去病非但未死,还能建立如此奇功!萧铁奴对折彦冲道:“大哥,自耶律铁哥一死,我便知道只要我们不内乱,耶律大石就算引兵东来我们也不怕了。如今回鹘又已归附,耶律大石别说东犯,就是立足也难了。可速传命去病,告知他我们这边的情况,让他安抚天山南北,只等我们平复了西夏,就可以胡马为前锋,继续西拓!” 折彦冲笑道:“有理!”便颁布命令,承认了种去病在回鹘境内的种种承诺,许种去病在回鹘便宜行事。 前往回鹘的使者出发的同时,萧铁奴也开始选拔南征的将帅和部族,共得胡汉兵马三十万人,准备分六路向阴山进发。汉将中萧骏留守可敦城,蒙兀尔留守古回鹘城,蒲鲁虎留守龙城,胡部中托普嘉留守胪朐河流域,阻卜部在北部继续招降、驱逐蒙古等仍然未服汉廷的漠北诸部。 折彦冲与诸族约定,往后或三年、或五年就会到龙城一次,大会诸族。诸族酋长也都应许每三年到京师朝觐一次,且送子弟入太学学习。 就在折彦冲、萧铁奴准备期间,两封书信已经分别到达伊州和塘沽。其中,前往回鹘的使者除了带着折彦冲签押的诏书、给种去病的密谕之外,还带着耶律铁哥的人头,要回鹘国王转交耶律大石。 回鹘国王毕勒哥拿到耶律铁哥的人头和信物后,这才相信折彦冲确实已经平定了整个漠北,吓得连夜跑到伊州来给种去病请礼。 种去病微笑着对毕勒哥道:“听说国主的王子还在耶律大石身边,国主就这样跑来见我,不怕耶律大石见怪么?” 毕勒哥慌忙道:“小王才接到消息,耶律大石在西边连战不利。如今汉地漠北尽属大汉,小王得大汉陛下荫庇,那就如同依靠着万丈天山、千里昆仑,何必再害怕耶律大石这样的丧家之犬、待宰羔羊?” 种去病哈哈大笑,毕勒哥又问他是否要继续西征,种去病道:“我想先东归与陛下会师,然后再回来,平定西域。粮草方面……” 毕勒哥忙道:“粮草方面将军不必担心,自有小王张罗!” 毕勒哥走后,回鹘国相巴别儿听说种去病要东归连忙来见,劝道:“如今大汉威震四海,毕勒哥闻风丧胆,将军就该趁机反客为主,收天山南北诸州诸部权柄,怎么忽然要东归!将军这一东归,只怕再回来时,回鹘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种去病笑道:“所谓东归,那是对毕勒哥说的。” 巴别儿惊喜道:“那将军是另有奇谋了?” “说不上奇谋。”种去病道:“只不过东归的方向,有些不同罢了。等粮草齐备以后,我不会从来路回去,而会走玉门关。这半年来托术已经为我把路打探好了。” 巴别儿呆了呆,随即骇然道:“难道将军要……谋取西夏么?” 种去病笑道:“不是谋取西夏,是收复甘陇。这件事情,不许泄露半分,否则说的人和听的人都要军法处置!” 巴别儿忙道:“不敢,不敢。” 种去病道:“我出征之后,回鹘这边你看着点。如今我大汉如日方中,有我们撑腰,谅毕勒哥不敢妄为。甘陇不通,回鹘这边终究是遥拜远绥;甘陇一通,这边才能真正地内附。此外,我会留下五千兵马在伊州,驻守将领会听你的节制。” 巴别儿大喜,考虑了一下又道:“将军既是东征,那不如我再安排两万回鹘人马随军作为助力。” 种去病欣然道:“有的话,那是更好了!不过兵马出发之前,不许泄露目的地。” “自然,自然。”巴别儿道:“准备的时候就说是护送将军出境的。等出发之时将军再传将令征调这支人马,谅来毕勒哥也不敢反对。” 种去病和巴别儿准备东征的同时,塘沽方面也有了动作。不过和漠北、回鹘方面的反应不同,杨应麒只是发了几道密函,将漠北之事分别告知杨开远、曹广弼、刘锜、曲端等方面将帅,要他们随机应变。这时塘沽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发了,甚至钱粮的供应也已经到达极限。 但对这场战争折允武和杨应麒却都充满了信心!他们知道,随着漠北一定,大片领土内附,这个国家的经济和zf的财政都将从谷底回升;他们更知道,宗翰和乾顺的主力都已经被拖在大汉的边境上,嵬名察哥的部队甚至深入到渭水附近——在之前这本是一个令人担忧的讯息,但此刻却变成一道令人振奋的曙光!别说杨开远、刘锜这样的百战将帅,就是年轻如折允武也知道乾顺和宗翰要大糟特糟! “事情比预料中还要顺利呢。”杨应麒这半年多来尽管时时以悠闲示人,其实全身所有的神经就连睡觉时都是紧绷的,直到这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松了这口气后眉头又不自觉地收紧,在这个黎明随时会到来的时刻,他内心深处竟涌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边戎》第二十一卷《累卵之役》完,请关注下一卷《得陇望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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