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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萧铁奴和种去病出发之前,桑莹便知道萧铁

来源:http://www.jyydsxy.com 作者:文学小说 人气:127 发布时间:2019-11-04
摘要:因此萧铁奴和种去病出发之前,桑莹便知道萧铁奴还没有找到。华元一六八四年正月,风犹寒,折彦冲在大漠边缘接受了阿剌都马黑、拔赫图、萨扎尓、巴都等十二个漠北首领的效忠,

因此萧铁奴和种去病出发之前,桑莹便知道萧铁奴还没有找到。华元一六八四年正月,风犹寒,折彦冲在大漠边缘接受了阿剌都马黑、拔赫图、萨扎尓、巴都等十二个漠北首领的效忠,旋即以阿剌都马黑为北征左先锋,兵发斡难河,蒙兀尔为北征右先锋,兵发可敦城。汉军在漠北的声威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敌烈诸部首先闻风请降,可敦城东南角的围堵不战而解。 这时离萧铁奴被困已经半年有余,耶律铁哥和穆沁已经三次兵临城下,三次都被萧铁奴击退。合不勒驻兵可敦城东北方向,但几个月来却不与耶律铁哥合兵进攻。萧骏对蒙古人的动态很不理解,萧铁奴冷笑道:“有什么难懂的?合不勒看不起穆沁,认为和穆沁联手是一种耻辱,就是这么简单!” 萧骏道:“这……会不会太愚蠢了?” 萧铁奴冷哼了一声道:“是愚蠢!不过也很可贵。” 入冬以后,萧铁奴在可敦城的补给越发困难,眼见粮草将尽,萧铁奴就要放弃可敦城逃命,忽然南方的商人传来消息:连敌烈部也愿意和他们交换粮食了。萧铁奴闻讯大喜,萧骏道:“是不是燕京方面有好消息了?” 萧铁奴道:“多半如此!多则半月,迟则十天,东南必有好消息传来。” 果然十天之后,托普嘉的前锋一千人便抵达可敦城,他的这支人马虽然早就受召前来会师,但一直被敌烈诸部所牵制不能接近,直到最近敌烈部转变态度,托普嘉才能顺利抵达可敦城。又过三日,南方又出现了托普嘉的人马,耶律铁哥派人伏击,而萧铁奴也同时派萧骏出城接应,双方在可敦城外十五里处一场激战,损折各半。这部人马进城时共有三千五百人,不过更重要的是这部人马带来了不少牛羊,虽然相对于城内数万大军来说这几百头牛羊实在不算什么,但对接近粮绝的可敦城军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的甘霖! 萧铁奴当晚就下令,屠宰一半的牛羊,大宴全城。这几个月来可敦城内几万人除了最精锐的几千人外其他人全部处于半饱半饥状态,一些羸弱的工匠妇女甚至有的饿到濒死,所以萧铁奴这道命令下达以后真是满城欢腾。 萧骏劝道:“我们这点口粮,若是节省一点,就像我们过去半年那样,兴许还能多挨半个月。现在东南后援未至,一个晚上就屠宰一半的牛羊,太浪费了。” 萧铁奴哼道:“还等半个月?明天就要决战!” 萧骏奇道:“明天?为什么这么急?等大伯来会师后在出击,不是更稳妥么?” 萧铁奴道:“等大哥来会师?到了那时我们还找得到耶律铁哥么?他们早夹着尾巴躲到深山老林去了。” 第二日大军便出城,分作五路,每路六千人,席卷而西。萧铁奴留萧骏守城,萧骏请随军出击,萧铁奴道:“不,你留下。这次出城,就算战胜,几万将士能活下来的也不会超过一半,就连我自己也没把握能活着回来。拼命的事情,你不适合。”说完就领兵出城。 汉军困了半年,昨晚得了一餐饱宴有了力气,身体有了力量,而心里对战斗的渴望却激升到了极点,出城寻找敌踪,犹如饿狼。 那边契丹军也听说了汉军大举北上、阻卜归附、敌烈请降的消息,耶律铁哥对穆沁道:“如今汉军势大,若等折彦冲来到可敦城,那我们除了西撤之外就再没别的办法了。皇上在西边的疆土尚未稳定,如果失去了这一带,我们想东山再起就难了!甚至连回鹘等属国也会动摇。我们必须趁折彦冲还没到攻克可敦城,这样我们还可以据城而守,攻守之势一易,局势就还有翻转的机会。折彦冲带来的汉人大军,在漠北呆不久。一旦他退了兵,三五年内别想再来,那时漠北又是我们的天下!” 结果契丹军还没进攻,萧铁奴倒先出城了,耶律铁哥冷笑道:“他这是找死!”他估计萧铁奴以守了半年多的疲态,出城野战无论如何不是自己的对手,便下令正面迎击。 双方出于各自的目的,在可敦城城西五十里爆发了正面冲突。 耶律铁哥心里想的是战胜,所以他除了正面迎击萧铁奴外,还派穆沁抄掠萧铁奴的后路。耶律铁哥知道己方的马力比汉军来得足,他有把握穆沁能够先一步插入萧铁奴与可敦城之间,到时候如果萧铁奴分兵阻截就会陷入两面作战,汉军正面冲击的力道会有所减弱,如果萧铁奴来不及分兵阻截,穆沁就能切断萧铁奴的后路。 可惜耶律铁哥错了,萧铁奴这次出城,根本不是为了战胜,而是为了杀人,甚至他本人也作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汉军的侦骑很快就发现了穆沁的动态,但萧铁奴却没有分散兵力去理会,他的命令仍然是:“前进!前进!找到他们的主力,找到他们的主营,然后烧!然后杀!” 耶律铁哥是抱着战胜的念头来布局的,而萧铁奴不是,他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来厮杀的! “杀!杀!杀!” 耶律铁哥的既定计划是迎击,所以他没有躲,可是当双方撞到一块时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双方接锋时,已经贵为大汉朝廷五大元帅之一的萧铁奴居然冲在最前面——元帅怎么可以冲在最前面?那是先锋干的事情啊!可是现在,萧铁奴就冲在最前面!跟在他身边的,是为数一千二百人的敢死队,当箭射来时,这些人就会扑上来给萧铁奴挡箭,当刀砍来时,这些人就会扑上来给萧铁奴挡刀——这就是他们的防守!而进攻呢?没有进攻,只有杀人!见人杀人,见马杀马!累了就站在尸体便休息一下,饿了直接喝敌人的马血——甚至人血! “杀啊!杀啊!” 当萧铁奴割开第一个胡人的喉咙时,他的眼睛红了,然后他身边的是个死士也跟着眼红了,然后是一百人,一千人! 那不是一千个人,而是一千头野兽,一千个疯子!谁看见过穿着正规军盔甲的战士扑到敌人身上后活活把人咬死的么?他们为什么不用刀?因为他们已经忘了!谁看见过将士一边打仗一边把从敌人脸上咬下来的肉嚼碎吞下?他们如果饿了为什么不掏出腰间的干粮?因为他们已经忘了!他们的主帅——那个萧疯子身上有着一种让将士发狂的特质,让上千人发狂的特质! 那一千个敢死队就像一堆野兽,染血之后就变成了一群疯兽!他们的爪牙很快就把耶律铁哥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可是萧铁奴并没有指挥军队去攻击这个阵型的弱点,而只是继续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朝着人最多的地方杀,杀,杀!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敌人的生命,用自己的血换取敌人的血! “我们这次不是去打仗的,我们是去杀人的!我们这次要的不是打胜仗,而是要杀人!杀人!” 萧铁奴有着和杨应麒相类的大局观,但却有着杨应麒所不具备的狠辣。用生命来换取生命,前面的人死了后面就填上,这对有数千万人口的大汉来说死几万人十几万人根本不是大事,而对耶律大石来说却可能是承受不起的人口打击! 不管胜败,只求杀人!这群疯兽完全染血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滚动的血球,滚到哪里就把死亡带到了哪里! 这个死亡军团不断有人倒下,用奋不顾身的打法,杀人杀得快,自己也死得快,可是这个血球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滚越大!不断有军士被这种情绪感染,冲进去加入这个团体,这里面不但有汉军军士,甚至有耶律铁哥的部下!好像这个团体已经不靠服饰来辨认彼此了,而只是靠一种残忍的特性和直觉来分辨彼此。忍受不了的人看见他们的狰狞面目后吓出了屎尿,吓出了胆汁,虽然在太阳底下,但这个战场却让人想到了地狱——没错,这就是地狱,一个属于疯子的地狱!要想在这群疯子散发出来的气息中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一起疯!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漠北的天空上挂着一轮凄冷的白日,白日下有上千个人在狂号,这个大血球就这样滚过去,所经之处全是尸体与鲜血。两支军队在辰时三刻接刃,没到午时双方的阵型就全乱了。 “呜——”那一千多人狼嚎起来,跟着整个战场有一半的人跟着嚎叫,跟着发狂,此起彼伏的狂叫在释放着他们的野性,在释放着他们杀戮的欲望。到了午时二刻,整个战场的士兵就完全脱离了将领的控制,变成一场大混战。耶律铁哥之前的计划和布置全部成了废物。几万人几乎都在各自为战,一开始是考验勇气,所有没有勇气的人都在第一轮厮杀中就成了尸体,在这一轮厮杀中耶律铁哥的部下死了两成,萧铁奴的部下死了一成。到了午时,阵型已乱,而战斗也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大多数人开始疲倦,早上出发时吃的食物也已经消化得差不多,这时候考验的就是体力!那个一千多人的敢死队竟然直接在战场上割下尸体——包括人的尸体和马的尸体——活生生塞进肚子里充饥,一边吃一边战斗。看到他们血淋淋的嘴和血淋淋的牙,大部分契丹军就算不吓软了手脚也会反胃。 恐怖的杀戮笼罩了整个战场。耶律铁哥已经明白自己错了,他不该接受这场战斗,可是他已经不能后退了,后退了就只有输! 汉军从东面涌来,契丹军没有任何撤退的打算。午时以后,这个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们没机会干干净净地走出这个修罗场了! 契丹军觉悟了,可惜他们觉悟得有些迟了,从一开始就已经觉悟的汉军在前两轮厮杀中已经将契丹军的优势彻底磨平。此刻还能站在战场上的全是被逼出了勇气的人,全都是有力量杀人的人!接下来的,就是一场与敌俱亡的对耗!这时候汉军已经有了数量上的优势,而战斗到了这个阶段,双方的优劣就只看数量了。 这时候,一方如果多出三千人、五千人,战果也许就完全不同! 当耶律铁哥发现萧铁奴的敢死队冲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分兵让穆沁带去围截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如果穆沁没带走那支人马,如果这支人马挡在自己面前,那萧铁奴的敢死队就冲不过来。 耶律铁哥已经看出汉军的力量其实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如果穆沁带走的那支人马能及时进入这个战场—— “那我们也许就赢了!” 在耶律铁哥被一个只剩下一只手和四分之三个脑袋的汉军将士拖下马时,他如此想。 穆沁带着意图包抄却完全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军队赶到战场时,这场冷兵器时代难得一见的绞肉式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这场战斗没有胜利者,耶律铁哥的头颅已被咬得面目全非,契丹军死了三成,废了三成,逃了三成,剩下的一成则挣扎着躲避汉军残余将士的追杀。 穆沁来到后看见整个狼藉的战场,看看那一些目光空洞的萧字旗将士,忍不住心中发毛。这些萧字旗将士的行动已经显得有些迟钝,但如果有敌人靠近,还是会本能地扑上去拼命,一些处于无意识状态的人就像动物一样,正在地上啃咬着尸体充饥。看到这一切以后穆沁根本没胆量继续逗留,带上战场上还能走动的友军就逃了。 耶律铁哥战死的消息传到西方后,耶律大石为之恸哭咳血,这时他在西面的征伐还没有完全取得胜利,东援军团的覆灭对他的打击大得难以估计,如果耶律铁哥能顺利从东方的战场上抽身,就算丢了地方也有再次夺回来的可能,但现在地也没了,人也丢了,西辽的军事力量被大幅度地削弱,而且政治形势和外交形势也变得空前严峻,原本都已经臣服的西域诸族又都变成了墙头草,尤其是北方山林间的游猎民族更是虎视眈眈。 汉军方面的伤亡,就比例来说和契丹军相当,不过汉军没人逃跑,萧骏到达时还有三四成的人能够站着,但这些人的大脑也完全处于狂杀之后的空白状态。 “这场战争我们胜利了么?” 虽然伤亡相当,但如果计算上溃散的损失耶律铁哥确实比萧铁奴来得大,而且到最后契丹人的勇气已经完全被瓦解,而汉军的残余部队还能挺立在战场上。 “可我们真的赢了么?” 萧骏觉得,按杨应麒的标准这场仗双方都输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战争,是保护,而不是破坏,就算表现为破坏目的也是为了保护。像这样以减少对方士兵为目的而不惜消耗己方实力的战争,萧骏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可是,一切还是在他父亲的主持下发生了。 一阵恍惚之后萧骏回过神来,心想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大叫道:“快!把还没死的人带回去医治!” 桑莹带着一千多个还能行动的兵将冲出数十里,掳掠了大批的牛羊人口回来,她回来时萧骏还在清点战场。 在这场酷烈的战争当中,萧铁奴手下的高级将领也死将近了一半,不过可以预计,如果活下来的人能恢复的话将会诞生出另外一批铁血将领和敢死队,至于外围部队则可以用即将会到达的后援部队来增补。可是,作为主帅的萧铁奴却失踪了! “爹爹!爹爹!” 听见萧骏在战场上狂呼,桑莹便知道萧铁奴还没有找到,她命令副将将牛羊俘虏赶回可敦城,自己也加入了搜寻萧铁奴的行列当中。将近一万军民被发动起来在数万尸体中寻找他们的主帅,最后,还是由细心的桑莹在一堆血肉中将萧铁奴扒出来。 “爹爹!” “元帅!” 萧铁奴是完整的,一双发直的眼睛睁开着,居然还有呼吸!萧骏将萧铁奴带回可敦城后,随军医师检查他的伤势,意外地发现元帅身上竟然一道大一点新伤痕也没有!也就是说他在这次战争中竟然没有受伤!他身上的血,没一滴是他自己的。 不过,不知是脱力过甚还是精神力过度透支,萧铁奴被救回可敦城后一直呈现一种僵死的状态——说他僵死而不说昏睡,那是因为在这两天两夜里他的眼睛一直是睁开的,但不会说话也不会动,桑莹只好杀了牛羊,将新鲜的血灌进去以维持他的生命。 这场大战之后,本来应该进行的各种战争后续行动都没有进行——因为根本就没人手去进行这些需要理性力量的行动。桑莹希望她带回来的战利品能尽快地让将士们恢复体力。可就在萧铁奴进城后的第二天,合不勒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两头满身沼泥的死狼。 卧在床上的托普嘉看了后道:“他是在邀我们去东北七十里外的那片大沼泽边决战。” 诸将看看萧铁奴的样子,都感彷徨,这时候萧骏开口了:“把两头狼挂在北城门的墙头上!”他会在这种时候说话让人感到诧异,但不知道为什么,诸将却默认了他的这个决定,将两头狼挂在北城门上。蒙古的使者望见后朝城头射了一箭便回去了。 当晚还能行动的诸将各自厉兵秣马,准备进行他们这一生最后一场战斗。 第二日破晓之前,萧骏命人在北城门门楼上安放一直高高的虎皮座椅,亲自将萧铁奴背了上去,让父亲坐好。坐在虎皮座椅上的萧铁奴双眼空洞地瞪着远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身体僵硬,任凭儿子摆布。萧骏又遣诸将统领城内全部能站着的人——连同俘虏——列队于城外。汉军将士望见萧铁奴都挺直了身体,而俘虏们望见萧铁奴则都吓得不敢乱动。 中午之后,东北面烟尘滚滚,合不勒率众而至,在城外两箭之地望见这阵势停了下来,合不勒上前高叫道:“蒙古部合不勒,请萧大帅答话!” 萧骏策马上前道:“我爹爹说了!要厮杀就上前来!不必废话!若要讲道理,到燕京找杨七去!” 合不勒瞪了他一眼道:“你就是娶了桑莹的男人?” 萧骏道:“是!” 合不勒背后一个年轻人大怒,策马就要上前,却被合不勒伸手拦住,望了望城头上萧铁奴一眼,再看看城门布列的两万多军民,哼了一声道:“让你爹爹转告折彦冲,蒙古的勇士,绝不向任何人屈膝!” 说完便引领兵马,呼啸北去。 直到蒙古部军马消失在视线之中,托普嘉等才松了一口气,萧骏传令军民入城,一边派人往东向折彦冲告捷,一边派人向西对穆沁仓皇逃走时来不及带走的物资作第二次搜索,甚至连同战场上的马尸也带回来——此时天时尚冷,马尸在野外一二日也没有腐坏,可以食用。 萧铁奴又僵死了一天一夜,才在一个军医施针灸时哇的一声,吐出一盂的秽物,然后人才渐渐清醒。 而萧骏派往东面报捷的队伍,则是两支十人队,一队前一队后,前队擎着耶律铁哥的军旗,军旗最重要的标志被一个汉字完全覆盖住,后队则举着耶律铁哥的头颅,沿途高唱汉歌,也不回避诸部牧民,直奔折彦冲大营。乌古部的部众望见,非但不敢拦截,反而吓得连夜北逃。 左先锋蒙兀尔接到捷报,赶紧精选了三千轻骑,日夜不停地直奔可敦城。这时折彦冲北征大军与可敦城之间的障碍已经完全扫除了。

穆沁的军马终于出现在可敦城西北,并和萧字旗的侦察队伍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这场冲突的胜负并不重要,但这场冲突却确定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穆沁真的背叛了! 不久,又传来穆沁反叛汉廷的宣言,他的口号果然与阿兰多的死有关。他宣称自己上了汉廷的当,斥责汉部失信无义,说漠北的英雄为汉部立了功劳却反而惨遭屠戮,号召漠北所有部族都起来反抗! 不过,穆沁的这些宣传起到的效用并不是很大。现在还留在汉地以及萧字旗下的胡族兵将,大部分人的生活过得比还在漠北游牧的时候好,而且汉军的编制、纪律也让他们感到要从内部造反是困难重重。漠北诸族不服汉廷的也有,但这些人大多还处于汉军体系之外,如尚未归附汉廷的部族如蒙古、乌古、敌烈诸部,在汉军体系内不满汉廷而又比较成规模的,大都已跟随穆沁走了。 为了因应穆沁的挑衅,诸将中马上有人建议:将所有和穆沁有关的漠北胡人都从军中清理出来,杀掉! 这个建议让几个漠北胡将为之一寒,但一向以冷酷见称这次却表现出了罕有的仁慈,他非但没有接纳这个将领的提议,反而公开宣布要放和穆沁同族同部的老弱回去。 “我不杀你们!因为大汉朝廷是天下人的朝廷,无论胡人,还是汉人,我们都视为一体!汉军不会杀汉廷的子民!你们回去告诉穆沁!将来他就会知道,他这次的选择有多愚蠢!” 萧骏对父亲的这次决定感到又是讶异,又是钦佩,心想:“南边的人都说父亲嗜杀,其实不是的!父亲根本就不嗜杀!像这次他做的事情,只怕连二叔、三叔也做不到!” 然后在短短两天之内,萧铁奴就把所有的“胡族老弱”都放走了。而他“放走”的人在人数上远远超过萧骏的想像!萧骏原来以为只有几千人,谁知道萧铁奴竟然“放走”了几万人! 桑莹比他丈夫先一步明白了过来,萧铁奴这么做根本不是仁慈,而是狠辣!他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城内大部分无益于战斗的人口都驱逐了出去!经过这场驱逐以后,留在城里的除了战士、工匠、牧夫等之外,就只剩下一些强壮的妇女,一些有用的商人,一些即将成年的少年! 这场驱逐的直接结果是让萧字旗后勤官顿时觉得军粮预算舒展了许多,可预期的粮食供应时日至少翻了一翻。而这些人被“放”出城外以后,无衣无食,便循着汉军的指示向西去寻找穆沁祈求庇护。穆沁是打着为漠北诸族出头的旗号反叛的,这时几万人的队伍去投奔他,他到底是理会,还是不理会? 想到这里,可敦城内的萧骏不禁为他感到为难。 “大帅,”桑莹请令道:“桑莹请领一支兵马,追着这群人去寻那穆沁的巢穴。” 萧铁奴却没有采纳她的请求,淡淡道:“别侥幸打了一次胜仗就得意起来。打仗的事情,难着呢!” 他没说什么原因,但事后一个老兵痞却为桑莹点破了玄机:“你想想,你要真带着人马跟着,穆沁还会出现吗?那样这几万人最后又会跑回来。再说,只要穆沁理会这批人,他就是背上了一个大包袱,想不露形都不行了!” 就长远来说,人口的增加对一个部族的发展是很有利的,但就战时来说,一些不能随时上战场的人却会成为拖累。特别是眼前这个情况,双方的兵粮其实都不是非常充足,口粮的消耗更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这时留在可敦城内还有将近四万人,萧铁奴分之为三部。 第一部为战斗机动队伍,除了负责侦察敌情之外,还随时准备迎战来袭的敌人。汉部的轻骑侦察十分发达,骑兵纵出,方圆数十里都在其视野之内,有此为耳目,不但可敦城的军队能以最快的速度集结迎敌,而且可敦城周围的土地都可以发挥出作用来,不至于敌骑未至城内军民就闭门坐困。 第二部为工事队伍。部分工兵、大部分工匠乃至妇女都归入这个行列中来,这一部的主要任务是尽量集结城内外的物资材料,以可敦城为中心修缮防御工事。 第三部为生产队伍。数千农夫出身的兵丁被组织起来,在城内外的农田种植生长周期较短的作物,又在侦察轻骑确定为安全的范围内,派出人手采集果实,猎杀野物,并将城内还剩下的牛羊马匹驱出城外放牧,或者收割草叶入城饲喂,挤奶为饮,炼制奶酪——总之,就是穷尽一切办法延长萧字旗的粮食供应。 三部人马有的专任,有的互相间有交叉和轮休。萧铁奴太熟悉大草原的生态了,他知道此刻东北的蒙古、乌古,东南的敌烈诸部,以及西边的耶律铁哥、穆沁,也都不是拥有吃喝不尽的粮食,他们也需要利用各种资源来延续他们的生存。数千年来漠北民族在这片土地上对于汉族大军之所以能占优势,并不在于他们的战斗力远胜于汉军,而在于他们比汉人更能适应大漠与草原的生存环境。 “东边的蒙古部、乌古部和敌烈部,与西边的耶律铁哥、穆沁并不一条心。”萧铁奴对萧骏说:“如果是一条心,他们的行动就会更加配合、更有默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狐疑。实际上,耶律铁哥他们只是利用了漠北诸部对我们的警惕罢了。” 萧铁奴看破了这一点之后,便下令让侦骑以千人为一队,向东北、东南、西北、正西以更加主动的态度冲出更长的距离。萧字旗侦骑的活动,对围堵可敦城的漠北诸族来说是很大的威胁。漠北诸族的口粮就是牛羊,牛羊需逐水草放养,将牛羊驱逐得太近,会发生被萧字旗夺走的危险,这就大大限制了他们的马足,使他们在达成联盟的协议之前不敢对可敦城过分逼近。 “西边的穆沁震于我的威名,而东边诸族还没看破我们的虚实,看来我们还可以再拖延一段时间。”萧铁奴对萧骏说:“不过,这也未必拖得了多久!” 其实,萧铁奴对对手的了解,也未必比耶律铁哥、合不勒等对他的了解更清楚。蒙古部、乌古部的战斗力到底去到哪里?敌烈诸部对汉廷的敌对态度究竟有多强硬?耶律铁哥到底号召了多少军马?西北的乃蛮人,西南的阻卜人是否也加入了围堵汉军的阵营?这些萧铁奴都还不清楚,正因为他不清楚,所以他不敢贸然进击。 也曾有部将建议放弃可敦城,但萧铁奴却拒绝了:“我们现在已经稳住了,只要向南会合了托普嘉,生还汉地的机会就很大!可是那样的话,去病在西北就会成为一支孤军,就算他现在还没死,我们一走他也会陷入绝境!再说,我们倾尽了漠南的物资,万里迢迢来到这里,什么也没得到就回去,到了燕京,我有什么面目去见大哥,你们有什么面目去见其它军队的将士!” 只要萧铁奴一朝还在可敦城,就能对漠北诸族形成强有力的牵制与压迫,燕京方面再派一支大军前来,那就是里应外合之势。反之,萧铁奴一旦撤离了可敦城,那就意味着这次北征彻底失败,再要卷土重来,一切都得重新开始。如果是杨开远,在这种情况下也许会这样选择,因为更加稳妥,但萧铁奴却不愿意! 尽管已身陷重围,但“萧”字大旗依然在可敦城城墙上猎猎作响。这杆大旗在等待,等待着燕京方面和种去病方面的响应。 “爹爹,种叔叔会不会已经遭到不测了?”有一天,萧骏担心地问。 “应该还没有。如果去病已经完蛋,耶律铁哥和穆沁马上会拿着他的头颅兵临城下!”萧铁奴道:“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二话不说,马上逃走!” 萧骏睁大了眼睛:“爹爹你也会逃走?” “谁告诉你我不会逃走的?”萧铁奴道:“我逃走的次数,比我打胜仗的次数多出十倍!要不是这样,我早就死了,哪里还会有你这崽子!我告诉你个秘诀:在草原上,不,在任何地方,学会逃跑都比学会打胜仗更难,也更重要!” 当初种去病率领大军,追着耶律铁哥军的尾巴,越走越远,也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耶律铁哥似乎在引我兜圈子。” 不但前方的情形扑簌迷离,就连后方与可敦城的联络也出现了疑点。他派去直接和萧铁奴联系的人都没有回来,所能得到的,都是穆沁转手的消息。 “事不寻常,必有妖异!” 更奇怪的是,追了这么久,一直都没到耶律铁哥的另外一个据点古回鹘城。于是,种去病开始对几个向导产生了怀疑。种去病所部兵将,有许多对漠北地形、气候的规律都有很深的认识,但对于可敦城以西的具体道路,就严重依赖穆沁派来的几个向导。他是在几次生死中爬滚出来的人,警觉性比萧骏高多了,这一路追着耶律铁哥军队的尾巴,好几次他宁可冒着追丢了敌人的危险,也不肯让大军进入沙漠深处,对于尤其狭隘的地形更是慎之又慎,而这些都发生在他怀疑那几个向导之前——当时种去病担心的是敌军在耍诡计,而还没有考虑到自己的阵营内出现问题。不过,在发现向导可能有古怪之后,他立刻行动,没有丝毫迟疑!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种去病忽然以雷霆手段将那几个向导隔离开来拷问,其中三个在事发之后服毒自杀,两个死不开口,但终于有个耐不住刑罚招供了——他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承认穆沁吩咐他们将汉军逐步带入死地! 如果失去了这几个向导,那汉军在这里将失去耳目,但种去病这时已经不敢相信他们了。他下令将除了那个招供者之外的所有向导处死,又处理了一批可能和穆沁有关的兵将,然后便派人依照大漠地形总结出来的规律探寻路径,这时候种去病才忽然发现:他迷路了! 前方不远,依然有耶律铁哥军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但种去病决定不再追了。如果一直向东的话,也可能可以回到可敦城——但那也只是可能而已,谁知道穆沁派来的那几个向导已经将他们带到什么地方了! 这时候种去病想起了萧铁奴的教诲:在漠北打仗,别急,一切以活下来为第一要义!然后他又想起了杨应麒给他的一封信:保住自己的性命,你的性命比一支军队还重要,因为我赔得起一支军队,却赔不起一个种去病! “先活下来!” 于是种去病不再寻找道路——不管是追到耶律铁哥的道路还是回可敦城的道路,而是先寻找水草。 这样一来,事情反而好办多了,因为军中有不少经验丰富的牧人,寻找水草可以依据山脉、风向、水源以及沙土的干燥湿润程度来推断。种去病所部,再次成为一个军事化游牧部落,不久后他们就找到了一个草场,补充了养料。他们逐水草而走,慢慢地竟越走越西。一些将领担心起来,怕会犯了南辕北辙的错误,但种去病却在一番犹豫之后决定继续贯彻水草优先的原则。 “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必须先得到确切的消息,包括敌军的消息,还有,就是弄清楚我们自己的处境!” “那么六将军那边呢?” “六将军那边……”种去病遥望东方:“我相信,他也会活下去的!” 在种去病决定水草优先于道路,且不再追逐耶律铁哥军尾巴之后,一直在前方牵引着他们的那拨可疑人马反而找上来了。 种去病心中暗暗冷笑,他在一个百里方圆的山漠之间兜了几天,弄熟了地形,然后布下陷阱,将这支军马给吃了!这场仗打下来,种去病才发现这拨人还不到一千人,之前的种种痕迹,都是在故布迷阵。 “他们果然是要先对付六将军!” 种去病有一股冲动涌了上来,几乎就想马上向东方冲去救萧铁奴,可是最后他没这么做。 “还是先保住自己再说。”种去病觉得,只有这样做,才不算背叛萧铁奴——因为这是萧铁奴对他的教诲,他认为萧铁奴的教诲优先于萧铁奴的性命——这一点种去病认为连萧铁奴自己也会同意。 这次伏击战还有另外一个战果,就是捕获了不少知道此地所在的俘虏。种去病将几个愿意开口的俘虏分隔开来,分别询问他们道路,只有当几个人的说法都一致无误时,才相信他们的话是真的。 这一审问下来,才知道他们已经走出了数千里,眼下已经到达西夏与回鹘边境附近,再向西的话,就是回鹘的辖地伊州,向南,如能顺利越过沙漠,则可以到达西夏的西平军州地界。不过,这两条路都不好走。还有一个俘虏透露:耶律大石已经下令回鹘国王毕勒哥,要求他陈兵东疆,如果汉军到达这里便进行伏击。 这个消息让种去病感到左右为难,这时他的军队已经开始显得疲乏,毕竟,这部人马首先是一支军队,而不全是一个游牧部落,沿途的游猎放牧只是作为一种延缓粮食危机的手段,而不能永无止期地维持这支军队的供应。 种去病知道,他必须尽快取得新的补给了。不过,作为一支远来的疲累军队,他没有把握能在回鹘打赢本土的士兵。 这时,一个畏兀尔籍的随军商人前来求见,他告诉种去病,如果军队到达伊州,他就会认得道路:“从伊州到高昌,从高昌到敦煌,从敦煌到兰州的道路,我都认得。” 种去病沉吟道:“从伊州到高昌,那都是回鹘境内。从敦煌到兰州,那是西夏境内。要走这两条道路,相当于是提兵纵横于回鹘、西夏两国!我再高傲,也没有自大到这个地步!” 这个叫托术的商人道:“打仗的事情,我不懂。不过我们去了回鹘,不一定要打仗啊。” 种去病道:“如果那个俘虏所言不虚,那回鹘国王毕勒哥多半已接到耶律大石的命令,在回鹘东疆布防。只怕还没到伊州,我们便要大打出手了。” 托术问:“耶律大石的命令?什么命令?” 汉军规模大一点的军队,大多有随军商团,这个托术是种去病军随军商团的团长,跟着种去病出征也有好几次了,虽然不是军人,但在军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人物,种去病对他十分信任,便不隐瞒,将俘虏的言语都说了。 托术听了之后,沉吟半晌,道:“将军,我看毕勒哥未必会听耶律大石的话。” “哦?”种去病问:“回鹘不是已经成为西辽附庸了么?这个消息,还是你带来的。” “是,消息是这样,但在这件事情上,毕勒哥未必会那么听话。”托术道:“将军你想想,当初耶律大石万里西进,借道高昌。当时辽国已灭,耶律大石向东无路,和丧家之犬也没什么区别,但即便这样,那毕勒哥也还是不敢得罪,接到耶律大石的书信后不但乖乖借出道路,还献上军马千匹,骆驼百峰,牛羊无数。又送子孙为质,愿为附庸——这个人有多懦弱,从这一点上就看得出来!大汉待我畏兀尔商人甚厚,我畏兀尔商人走西域的又多,所以回鹘国的消息,大汉中枢有时知道得比西夏还快,而在我一众畏兀尔商人的宣传下,大汉国威在回鹘也早已深入民心。辽灭于金,金灭于汉!毕勒哥当初不敢得罪夕阳一样的耶律大石,如今也断不敢得罪朝阳般的大汉!若我大汉与西辽同时向他传旨,他多半会两头应付。若说要他起兵与将军为难,我料他断断不敢做的!” 种去病转忧为喜道:“若依你说,他会如何做?” “他会如何做,那要看将军怎么对待他。”托术道:“若依托术之计,莫如伪造一封敕书,假装我们已经征服了漠北,到此是代替大汉来敕封毕勒哥的。毕勒哥听了此信,就算不马上投诚,也定要好生款待我们的大军。等到我们军资一足,天山南北,大漠两侧——哪里去不得!” 种去病大喜道:“妙极!就依了你。至于敕书,却不必伪造了,我手头有真敕书呢。” 托术讶异道:“真敕书?哪里来的真敕书。” 种去病笑道:“是出发之前,总理大臣杨相爷签发,皇上亲自盖了印玺的真敕书!” 原来汉廷对漠北的政策,乃是且打且抚,安抚就要封官。漠北诸族大概会封几个王公,几个侯伯,杨应麒大体有个把握,但究竟该封谁却不能在燕京凭空决定。因此萧铁奴和种去病出发之前,杨应麒早让韩昉拟定了若干白金敕封卷册,空了名号,交给了萧铁奴和种去病,许他们便宜行事。当然,萧铁奴和种去病也不能滥用这种权力,什么样的族长该封什么样的禄位,在京畿时已经议定。这些族长拿到了这敕封卷册,那就是拿到了一张保证书,将来入京朝贡,便能从礼部处换得一张黄金敕封卷册——那才是正式的敕册卷册。 此次种去病北上,临机封了几个小族,但还没封到大族头上。他的权力,本封不了国王这么高的品级,这次北征也没料到就会到回鹘来。但该如何对西北如回鹘、西夏等国,折彦冲和杨应麒都和种去病说过,所以种去病知道君相二人对回鹘的大致态度。他料若自己临机招抚到一个万里之外的藩属,不但大大有利于当前局面,而且以折彦冲、杨应麒处事之通达,多半不会见罪,反而有功。 托术却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曲折?又是骇然,又是敬畏:“都说麒麟宰相未卜先知,原来是真的啊!” 种去病哈哈一笑,也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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