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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翎和秦天祥两人骑驰进了,李玉翎淡淡他说

来源:http://www.jyydsxy.com 作者:文学小说 人气:197 发布时间:2019-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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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匍新京,就在这时候,那匹枣骝跟那匹乌锥已然驰到,突然,枣骝作乱鸣长嘶,猛可里踢蹄而起,一个飞旋立即钉住,好俊的骑木。 那匹乌锥则来不及收势,一下子冲出了几丈才停了下来。 枣骝上那位旗装大姑娘睁着一双水汪汪,带着娇态刁蛮的杏眼盯上了李玉翎。 李玉翎来个冒然直视,不避不躲。 秦天祥急了,在身后急急叫道:“李爷,快往后退,快!” 李玉翎像没听见,高坐雕鞍腰儿挺得笔直,像座山。 乌锥一声低嘶驰了过来,那年轻俊汉子操着一口流利京腔,叫道:“你是怎么回事儿,跳着跑着抽冷子停了下来,可没吓我一大跳,我还道你的红儿突然发劣了呢!” 旗装大姑娘也像没听见,没答话。 年轻俊汉子“咦”地一声道:“你瞧什么把眼都瞧直了。” 循旗装大姑娘所望处望了过来。 旗装大姑娘似乎适时回过了神,倏然一笑,如花朵绽放,好美,好动人,天光刹时轻淡三分。 “没什么,我瞧他那匹坐骑……” 同样的一口京片子,可较那位说来清脆动听得多。 年轻俊汉子猛“哦”一声,也把目光落在李玉翎的坐骑上看了一眼,立即说道:“嗯,马倒是蒙古种的马,只是寻常得很,怎么能跟你我的红儿黑儿比,别瞧了,走吧!宫里还等着咱们呢!别忘了,谁赢谁领那份儿赏。” 他话声方落,旗装大姑娘美目转向李玉翎,深深一瞥又一笑,突然收缰催马,只一鞭,那匹枣骝长嘶踢蹄,电也似地驰去。 年轻俊汉子呆了一呆叫道:“好哇,你施刁。” 纵骑赶了上去,一前一后又进了鼓楼下那个门里不见。 “好险,李爷!”秦大祥策马越前走:“您让人替您捏把冷汗。” 李玉翎淡然说道:“敢情把大街变成了赛马场。” 秦天祥道:“那有什么办法,如今连这块地儿都是人家的!” 李玉翎双眉一扬道:“总有要回来的一天。” “说得是。”秦天祥一点头道:“我大好河山岂容长沦异族之手,走吧!李爷,咱们往‘武术馆’去吧!” 两个人这才又并骑缓缓向前驰去。 走了两步,秦天祥侧顾李玉翎会儿说道:“李爷,我白替你捏了把冷汗,以我看您不但是有惊无险,而且说不定还因此而得福。” 李玉翎道:“秦老这话什么意思。” 秦天祥道:“李爷不懂么,您没留意刚才多伦格格那一笑。” 李玉翎道:“秦老开什么玩笑。” 秦天祥道:“不,李爷,您要能抓住这格格,那才是大大有所作为。”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秦老是让我抓住这把裙带。” 秦天祥道:“李爷,您知道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李玉翎摇头说道:“秦老,我不屑这么做,况且也不能。” 秦天祥道:“李爷,这一点您不该计较。”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秦老没听见我那后一句?” 秦天祥道:“听见了,我正要问,为什么不可能。” 李玉翎道:“一个骄生惯养,任性刁蛮,眼高于顶的皇族亲贵” “李爷。”秦天祥截口说道:“越是这种人越是见不得像您这样的人物。” 李玉翎道:“秦老怕是看小说都看多了。” 秦天祥道:“这么说您是不信。” 李玉翎道:“秦老,武术馆快到了。” 秦天祥一点头道:“好吧!既然您不愿意听,我就不说了,可是,李爷,万一有可能,我劝您千万抓住别放松了,这在别人来说是求也求不到的事。” 李玉翎淡然说道:“等它可能的时候再说吧!” 秦天祥摇头笑笑,没再说话。 没多久,武术馆到了,李玉翎鞍上看得很清楚。武术馆就座落在鼓楼边儿上,那是个大院子,一圈高高的围墙,两扇不算小的门,门口还有几级石阶,门边上挂着一块牌子,上头写着“承德武术馆”五个字。 一点也不够气派,一点也不够唬人,要不是李玉翎事前知道,任谁走到这儿也不会多看它一眼,任谁也想不到它会是这么一个厉害的秘密机关。 坐骑直驰武术馆门口,秦天祥道:“到了,李爷,您请下马吧!” 他当先抓鞍下马,两个人刚下了马,武术馆里出来一个穿青衣的矮小中年汉子,他站在门口两眼一翻,道:“两位是干什么的?” 秦天祥道:“我是‘天威牧场’的秦总管,奉场主之命送这位李爷到馆里来。” 那矮小青衣汉子打量了秦天祥一眼,道:“你是‘天威牧场’的秦总管,拿来让我瞧瞧。”向秦大祥招了招手。 秦天祥没递过什么,立即他掀了掀衣裳,露了露腰。 那矮小青衣汉子向着秦大祥腰间投过一瞥,然后让开进门里,捂了持手道:“进去吧! 馆主正在前院儿!” 秦天祥回头招呼李玉翎一声,拉着坐骑走了进去。 进了武术馆,李玉翎道:“这人好凌人的态度!” 秦天样淡然说道:“衙门大嘛,这还是客气的呢!没听人家说么,宰相门奴七品官,就是这么回事儿。” 说着,他把坐骑拴在门后一把粗桩上。 他让李玉翎也把坐骑拴在那儿,粗桩附近地上都是蹄痕马粪。想必这儿原是武术馆拴马的地方。 拴好了坐骑,李玉翎抬眼打量这武术馆前院,只见这武术馆的院子跟北方一般的院子不同。 似乎是特意这么盖的,围墙很高,越过墙头只能瞧见邻家的屋顶,那灰色的颜色透着阴沉,瞧上去让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左边儿是片长方形的空地,空地上铺着一层细砂,靠北边儿挂着一列兵器架,大十八般兵器,小十八般利刃,外带石担,石锁一类,煞有其事。 右边是一排平房,一间一间的小矮屋,算算有十几间之多,门儿都关得紧紧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另外在那边空地跟这排平房之间的北墙上,有两扇掩着的门儿,想必那是通往武术馆的门儿。 那道北墙也是老高,把视线挡得死死的,连后院一片屋顶也瞧不见。 李玉翎正放眼打量间,那矮小青衣汉子走了过来,往李玉翎身边不远处一站,抱着胳臂上下打量起了李玉翎,看神态,似乎想从李玉翎身上看出点什么,又好像寸步不离地在监视着李玉翎。 李玉翎没理他,转过来说道:“秦老,咱们往那儿去?” 秦天详还没答话,那矮小青衣汉子大拇指一翘,往那排平房的最后一间指了一指道: “馆主就在那边儿。” 秦天祥立即说道:“李爷,咱们上那边见见馆主去。” 带着李玉翎沿着空地边上往后行去。 那矮小青衣汉子却抢先一步赶在前头。 秦天祥低低说道:“您别在意,这种地方就是这样儿,待久了,见惯了,您就不以为怪了!” 李玉翎淡然一笑道:“我知道,我会习惯的。” 转眼间到了那最后一间平房前,只听那矮小青衣汉子站在门口低声叫道:“禀馆主,牧场里来了人了。” 最后一间平房那两扇门倏然而开,有个中年汉子探出头来往外瞧了瞧,然后一声“等一下”,头又缩了回去,门又关上。 就在门一开一关间,李玉翎又看见那间屋里坐着十几个人。 但由于屋里光线很暗,看不清那些人的长像,仅能看见那十几个人都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 他向秦天祥投过一瞥,秦天祥摇了摇头。 转眼间,那两扇门又开了,这回开得很大,刚才探出头来那汉子当门而立,向外叫道: “馆主要见你们,进来吧!” 门开处,李玉翎看得一怔,这时候屋里不但不像刚才那么暗,反而十分明亮,屋里空空的,那里还有那十几个人影? 就在这转眼工夫中,那十几个人又不知道从那儿走了! 秦天样带着李玉翎进了屋,再看,刚才屋里暗的原因是拉上了窗户帘儿,如今窗帘全拉开了。 可是这间屋子除了刚才进来的那个门外别无门户,那十几个人是从那儿走的? 李玉翎马上明白这间屋里定然有暗门,有秘密门户,照这么看,这“承德”武术馆里也定然有机关消息一类的装置。 屋里北墙下高坐着一个身材瘦削,鹞眼鹰鼻,山羊胡的瘦高老者,这老者看上去有六十多岁,太阳穴高高鼓起,精神十足,犀利逼人。一看就知道是位内家好手,另外他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他阴狠奸诈,机智深得怕人。 秦天祥一进屋,那瘦高老者立即站了起来,“哦”地一声打着哈哈道:“只听说牧场里来了人,我可没想到会是秦老哥,这是什么风呀!怎么秦老哥亲自到‘承德’来,稀客,稀客。” 秦天祥也含笑打了招呼:“馆主好,我是奉……” 瘦高老者一摆手道:“别一见面就谈公事,整天让这些公事搅得头昏眼花,晚上睡都睡不安眠,待会儿再谈,老朋友了,先聊天,说点别的,坐,坐,两位都坐。”很熟络,叫人感到不生分。 秦天祥谢了一声偕同李玉翎在两边空椅子上坐下,坐定,瘦高老者抬眼望向恃立门边那中年汉子道:“去给秦总管跟这位老弟倒两碗茶来。” 那中年汉子答应一声出门而去。 瘦高老者收回目光投向秦天祥道:“秦老哥,咱们多少日子没见了。” 秦天祥含笑说道:“算算怕快一年了!” “可不是么!”瘦高老者道:“你可也快一年没到‘承德’来了,我看你秦老哥一点也不见老。” 秦天祥道:“快一年不见,馆主未见老倒是真的。” 瘦高老者哈哈笑道:“我还能不老,整天就是这些烦人的事儿,不老也被折磨老了,我自己明白,我是不行了,再过些日子,我预备往上头说一声,告老退休了,其实也该歇歇了,多少年了,那能老干下去,也得让让别人呀!你说是不?” 秦天祥道:“能者多劳,馆主自接任以来成绩斐然,功劳可以堆成一堆了,只怕上头不肯放……” 瘦高老者高兴地哈哈大笑道:“秦老哥真会捧人,那是能者多劳,我这是老大无用,混吃等死,怎么样,牧场里还忙?” 秦天祥道:“馆主知道,一天到晚还不是那些兄弟,整天便跟牲口为伍,到那儿去身上都带着腥膻味儿。” 瘦高老者哈哈又是一阵大笑,瞧上去很是豪迈,笑过一阵之后,他摇头说道:“说真的,别人不知道我知道,这些年来宫场主能有秦老哥这么一个好帮手,确实得力不少,圈儿里的人那一个不说‘大威牧场’处理得井井有条,那一个不逢人翘拇指……” 秦天祥道:“那是场主雄才大略,善于经营,跟我没关系,我一点忙也没能帮上。” 瘦高老者道:“秦老哥忒谦了,忒谦了。” 又闲聊了两句,瘦高老者话锋一顿,扯上了正题:“怎么,这回是宫场主让秦老哥来的。” 秦天祥点头说道:“是的,场主要我带这封信给馆主,请馆主先过过目。” 探怀取出那封信递了过去,真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信封好了。 瘦高老者轻“哦”一声欠身接过,那封信,拆开看过一遍之后,立即抬眼望向李玉翎。 “这位就是李老弟。” 秦大祥点头说道:“是的,馆主。” 李玉翎微一欠身道:“李玉翎。” “好名字。”瘦高老者上下打量李玉翎,持着几把山羊胡频频点头,那模样像在欣赏什么。 “李老弟不但名字好,而且人品也是我生平仅见,像李老弟这样的人品出去逛一趟,怕不马上倾倒‘承德城’。” 李玉翎道:“馆主夸奖了。” 瘦高老者道:“李老弟,我姓井,单名一个桧字。” 李玉翎道:“井馆主。” 瘦高老者井桧摇头说道:“我这个名字跟宋朝那遗臭万年的大奸贼秦桧同,我每每引以为耻,引以为恨,可是没法子,改又改不过来……” 李玉翎没说话。 井桧扫了信笺一眼,接着说道:“李老弟,宫场主写的信我看过了,宫场主在信上很推崇你老弟,也极力推荐,你放心,我阅人甚多,对这双眼还有点自信,别说有宫场主这封信,就是没宫场主这封信,像你老弟这样难得的人才我也会珍惜,也会……” 李玉翎一欠身道:“谢谢馆主。” “别客气。”井桧一摆手道:“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用得着客气么,只是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头,你老弟当然明白,这是个做什么买卖的地方!。” 李玉翎还没有说话,秦大祥已然说道:“我在路上跟李爷提了一些。” 井桧“哦”地一声接着说道:“那最好不过,李老弟,这种事起先可是苦得很……” 李玉翎道:“馆主,我来自江湖,江湖生涯并不很安稳。” “好话。”井桧一点头道:“起先在馆里只是一名武师,吃穿住用不着李老弟操心,只是这吃穿住都够简陋的……” 李玉翎道:“应该比奔波于江湖,吃无定顿,住无定所的强。” 井桧望了他一眼点头说道:“这倒也是实话,不过那也得看怎么说,有些人就在这儿待不住,因为这儿不比江湖上自由。” 李玉翎道:“馆主的意思我懂,事实上进这个门,吃这碗饭,就不会有那么自由,也不该有那么自由。” 井桧点头说道:“李老弟既然明白那最好,你老弟也应该知道,进这个门,吃这碗饭是够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要赔上性命。” “馆主。”李玉翎道:“还有比刀口报血的江湖生涯更险的么!” “说得是,说得是。”井桧笑着连连点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拿这句话来告诉老弟,只要能在这儿熬过这一段,往后去的日子那是可想而知的,这,想必不用我再多说……” 李玉翎道:“我知道,馆主。” 井桧道:“经常每个人都要在这儿待上个半年,你老弟特殊,我破例只留你老弟待三个月……” 李玉翎欠身说道:“谢谢馆主。” 井桧摇头说道:“别谢我,要谢,你老弟该谢自己,因为你老弟的条件好,一千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来。”他低估了李玉翎。 李玉翎道:“馆主夸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井桧道:“咱们今儿个是头一回见面,处久了,你老弟就知道了,我这个人向来有一句说一句,生平最实在那才是天知道! 顿了顿之后,他接着说道:“还有,凡是进了这个门里的人,都要改名换姓,把那张脸变一变……” 李玉翎眉锋为之一皱。 井桧接着说道:“只是你老弟……我要直说一句,你老弟刚出道,没什么名气,认识的人不多,知道你的人更少,用不着改名换姓,我珍惜你老弟这人品,脸更用不着变。” 李玉翎双眉一展,忙道:“谢馆主。” 井桧笑着摆手说道:“别客气,别客气,话虽这么说,主要的还是你老弟让我一见投缘,我不敢说没有一点私心……” 这话让人听着心里多舒服,多受用! 话锋一顿,他把目光转向秦天祥道:“怎么样,秦老哥,在‘承德’待些日子,玩玩再回去。” 秦天祥道:“晚上来的时候场主是这么交待的,这是场主的好意,我却不敢旷职过久,我预备待一两天就回去。” “那也好。”井桧点头说道:“牧场里是少不了你老哥的,晚上就在馆里住了。” “不,谢谢馆主。”秦大祥道:“我在外头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两天得了。” 井桧道:“那我就不坚邀了,好在秦老哥也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当不会怪我这个做地主的慢待……” 秦天祥道:“馆主见外了,那怎么会!” 井桧站了起来道:“秦老哥,我这个人是急性子,咱们这就陪李老弟看看住处去怎么样。” 秦天样和李玉翎也跟着站了起来,秦天祥道:“馆主既有吩咐,我焉敢不遵。” 井桧含笑说道:“那么我前头领路。” 他双手往后一背,当先行了出去。 李玉翎最后出门,借这机会他打量全屋,却没找到那可能有的暗门。 出了这间屋,井桧带头往门口方向走,走到从门口算第十间门口他停了下来,回身笑道:“里头已经打扫干净了,请进来看看吧!” 这话刚说完,屋里走了那矮小青衣汉子跟那去倒茶一去不回的中年汉子,两个人冲着井桧一弯腰道:“馆主,收拾好了!” 井桧点了点头,望着李玉翎道:“李老弟有没有行李,我让他们去拿来!” 李玉翎道:“不敢麻烦他二位,只有几件换洗衣裳!” 井桧冲着矮小青衣汉子一摆手道:“跑一趟去,小心点儿别弄掉了什么!” 矮小青衣汉子答应一声,飞步而去。 这里,井桧把李玉翎跟秦天祥让进了屋。 这间屋,干净倒是挺干净的,称得上窗明几净,点尘不染。 只是屋里的摆设太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除了现成的铺盖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井桧笑笑说道:“李老弟,话我刚才说过了!” 李玉翎淡然说道:“馆主,我都听见了。” 井桧道:“李老弟就在这儿将就一段日子,只三个月……” 李王翎道:“馆主,我认为这儿挺好。” 井桧点头说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今天李老弟刚来,没什么事,旅途劳顿也够累人的,请歇歇吧!” 转过脸去对秦天祥道:“走,秦老弟,咱们老哥见面后多聊聊去。”他先行走了出去。 秦天祥抬眼向李玉翎递过一个眼色道:“李爷,我走了,一两天后我就回牧场去了,到时候我不来辞行告别,你在这儿只有三个月,往后有空我会到‘承德’来看您。” 李玉翎道:“谢谢秦老一路照顾,那我也就不送了。” 秦天祥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屋跟井桧走了。 那中年汉子在外头没进来,李玉翎仔细打量这一间房,这时候他只觉得这间屋像个黑牢房,要不是为了任务,他宁可睡马厩。 只有一扇小窗户,屋子里黑黝黝的,除了井桧跟那两个汉子外,整个武术馆静悄悄的,他们似乎不愿看见别的人,这叫什么地方,又叫什么日子。 正在这么想着,门口步履响动。那矮小青衣汉子,提着一个小包袱走了进来,手一扬道:“这是你的么?” 好客气,连个称呼都没有,李玉翎想想秦天祥的话,也就不以为怪,当即点头说道: “正是,谢谢。” 那矮小青衣汉子把手中包袱往桌上一放,道:“放在这儿了,要不要茶水?” 李玉翎道:“谢谢,不要。” 李玉翎不要茶水,按说这矮小青衣汉子该走了,谁知他仍站在那儿不动,而且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李玉翎,像是李玉翎脸上有引人注目的花儿。 李玉翎被他看得既不自在,又不耐烦,扬了扬眉,刚要说话,那矮小青衣汉子突然冒出一句:“你姓李?” 李玉翎微微一愕道:“是的,怎么?” 那矮小青衣汉子跟着又是一句:“真姓李?” 李玉翎道:“这还能假得了么,馆主说了,不让我改名换姓那矮小青衣汉子道:“我说嘛,你这张脸怎么还是老样子,我见过的人可多了,他们只见过馆主之后,原叫张三的改成了李四,一张脸也全走了样儿,看来你很特殊。” 李玉翎道:“也许是馆主厚爱。” 那矮小青衣汉子突然提起那把仅有的椅子坐了下去,真不客气,谁让他了,他抬眼望着李玉翎道:“你是那儿来的!” 李玉翎有点不高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进门时我就说了,‘天威牧场’来的。” 那矮小青衣汉子可没在意,一点头道:“这我知道,我是问您是那儿的人。” 李玉翎道:“藏龙沟,听说过?” 那矮小青衣汉于一皱眉,摇头道:“没听说过,藏龙沟在那儿?归那一省管。” 李玉翎道:“就在‘松岭山’下经‘承德’归一个省管。” 那矮小青衣汉子“哦”了一声说道:“就在‘松岭’山下呀!‘松岭山,我就知道,可没听说过那几有个‘藏龙沟’……” 李玉翎道:“本来就是个小地方。” 那矮小青衣汉子道:“别客气,我来的那个地方也不大,西河营,归‘察哈尔’管,听说过?” 李玉翎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矮小青衣汉子倏然说道:“套你一句话,那地方本来就不大。” 他居然笑了,可真难得。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叫鲁金,往后你叫我老鲁好了,你呢?” 李玉翎道:“李玉翎。” 矮小青衣汉子鲁金点头道:“嗯!这名字好,跟你的人一样。” 李玉翎眉头刚一蹙,鲁金又接着说道:“我是这儿的下人,跑腿儿,打杂什么都归我,扫个地,擦桌子,送送饭,送送茶水,我鲁金也不知道怎么样的,前前后后,进进出出我见过不少人,可就觉得跟你投缘,往后有什么事儿,你只管找我就是。” 又一个投缘的,大半是馆主井桧对李玉翎另眼看待的关系,李玉翎淡淡他说声:“谢谢!” “玉翎老弟!”一下子变得那么近,他居然叫李玉翎老弟,他望了望李玉翎道:“你刚来,今儿个是头一天进馆,有些事儿你不知道,我是这儿的老人了,屁大一点事我都知道,前三皇,后五帝,我说起来如数家珍,要不要我告诉你点儿。” 李玉翎本来懒得跟他扯,可是听他这么说,心里为之一动,当下淡淡他说道:“你要愿意说,我当然愿意听听。” 鲁金咧嘴一笑,这一笑笑得有点狡猾,似乎有点看透了李玉翎的意味,使得李玉翎心里又一跳。 “咱们头主姓井,单名一个桧字。” 李玉翎道:“这我知道,馆主告诉我了。” 鲁金道:“馆主出身北五省绿林,想当年是北五省的响当当人物,有个外号叫‘要命郎中’,内外双修,掌上功夫独到,尤其那一手小玩意儿更怕人,如今任职行宫‘神武营’,这你知道么,他告诉你了么?” 李玉翎道:“这倒没有。” “还是!”,鲁金含笑说道:“我知道的毕竟比你多,还是听我的吧!” 李玉翎脸上热了一热,道:“我没说不听。” 鲁金道:"那就好,这儿眼下有十四个人,连你在内共有十五个人,每一个人一间屋,平时很少见面,就是见了面,彼此也是很少说话,你别在意,待久了,就习惯了。” 李玉翎道:“你说这两边隔壁住的都有人。” 鲁金道:“除了最后那间作会客厅用之外,其余十五间住的满满的,再有人来就没地方住了,怎么?” 李玉翎道:“这半天,我怎么没听见有动静。” 鲁金道:“是听不见,他们也听不见咱们说话,你摸墙看看。” 李玉翎好奇地掠身过去摸摸床边那堵墙,一摸之下,心头为之一震,这墙看上去是砖砌抹灰的,其实它确是假的,他闪过身来诧异地望向鲁金。 鲁金笑笑说道:“这叫铜墙铁壁。” 李玉翎道:“这是为什么?” 鲁金道:“承德每年都要遭几回‘大盖风’,就是刮不倒,要不然官家每年得花多少银子。” 李玉翎虽知这不是真话,当下又道:“除了屋里的摆设外,全是铁的。” 李玉翎心头震动,双眉微扬,一点头道:“那是够结实的。” 鲁金道:“这儿跑腿打杂就我一个,刚才那个他不是,他叫乐逵,当年他是个响马头儿,一身硬功夫了得,是后院的护院,兼馆主的保镖,三两个高手近不得他的身,听说他生具异禀,力大无穷,能举鼎拔树!” 李玉翎道:“这我可真没看出来。” 鲁金道:“那是你走眼了,人不可貌相,我瞧他长得不起眼,在现下江湖上或是在官家,却算得一等人物。” 李玉翎道:“那我的确是走眼了。” “留神他。”鲁金笑笑说道:“不听话的归他整,他整起人来心狠手辣,叫人看了头就发炸,这小子的心不是肉做的,他那整人的手法谁听见了,听都没听过,能把人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看过一回,三晚上没睡过觉,我便没敢再看第二回。” 李玉翎道:“有这种事儿,馆里还整人。” “怎么了。”鲁金道:“这还新鲜,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你老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是什么买卖,半路上自然会有几个不听话的,不整行么!” 李玉翎想起了秦天祥的话,心里想这大概就是秦大样所说的那回事儿了,他道:“据我所知,凡是到这儿来的人,都不算是庸手,既然这样我不信他们应付不了一个乐逵,任他整得死去活来。” 鲁金道:“我还会骗你不成,要是你应付得了他,他活不到今天了,不信你瞧着好了,你总会碰上一两回的,对了,你要在这几待多久。” 李玉翎道:“馆主说要我在这儿待三个月。” “三个月。”鲁金怔了一怔摇头说道:“你的确是够特殊的,凡是到这儿来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待上半年,那你可以放心了,馆主既然对你另眼看待,这个整字就轮不到你头上,当然,要是出了大错,那又当别论。” 李玉翎本想说我可不怕他整,但仔细一想,又觉不妥,遂又把话咽了下去,闭着嘴没说话。 鲁金看了他一眼道:“老弟呀!官家这碗饭可不好吃啊,你知道么!” 李玉翎道:“我听馆主说过了。” 鲁金道:“那就好,今天是头一天,多考虑考虑,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只待上三天,一等赌咒起誓,沾着血把自己的姓名写在那张纸上,再想抽身可就难了。” 李玉翎明白他,淡然说道:“我既然来了,就不只经过三思,也没打算再走回去。” 鲁金道:“那是最好不过,进了咱们这‘武术馆’后,平时日子出不去,但是每隔十天有一次假,到那时候鸟儿出了笼,可以尽情的玩个快乐,现在还早,到时候我会指点你这‘承德’城几个玩乐的去处,只管你去一回想二回。” 李玉翎道:“谢谢,我这个人一向很懒。” “懒!”鲁金咧嘴一笑道:“关上十天,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瞧不见,到那时候你就不懒了,还包管比谁都勤快,我见过很多了,那一个不是三天没过心就出外头去了。” 李玉翎心想这可难不了我,我在“老爷岭”上待过整整五个年头,那儿不知道多苦,心里虽这么想,可是他嘴里却没说话。 鲁金忽然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要让人家瞧下去,我吃不完兜着走,我宁可死也不愿落进乐逵那小子手里。” 说着,他转身要出去,但刚转身他又转了回来。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那要紧的了,老弟,闲得没事儿,前院任你走,任你逛,可千万别冒冒失失地,往后院跑,那怕是一步都别迈,最好连那北墙跟后院门儿都别看一眼。” 李玉翎心里一动道:“这是为什么?” 鲁金道:“就为那后院是馆主的私宅,反正我这么说你这么牢牢记住就是。” 李玉翎道:“馆主的私宅?馆主还有家人么?” 鲁金道:“听说有,只是我没见过,不瞒你说,我进馆好几年了,一向并没进过后院,整个武术馆除了馆主跟乐逵那小子外,任何人不许去后院一步。” 李玉翎心里大大诧异,大大地动了疑,心想这后院是什么机密地,这般紧要,心里这么想,表面上他点了头。 “谢谢,我记住了。” “那就好!”鲁金点头说道:“我走了,有事儿招呼我一声就行了,我随时都在。” 说完了话,他走了。 李玉翎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眉锋微皱,脑子里盘旋着这“承德武术馆”,还有鲁金适才那番话。 夜来临了,天黑了,这“承德武术馆”的夜色显得特别黑,还透着点儿阴沉,李玉翎点了桌上的油灯。 灯火跟豆那么大,如今再看,这间屋越发像囚人的牢房。 突然,一阵雄健步履声,直奔他门口而来! 李玉翎刚一凝神,门上响起了说话声,他走过去开了门,门开处,那叫乐逵的汉于当门而立,抬手递过一张纸条,脸上没一点表情,木然说道:“这是馆主的手令,也是你进馆头一试。” 李玉翎望着他,接过来一看,不由心神狂震,脸色大变。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写的是:“西大街隆福客栈,三进后院北上房秦天祥五更以前斩杀提头回报。” 李玉翎猛然抬起了头,震声说道:“这是馆主的手令。” 那叫乐逵的汉子冷冷说道:“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李玉翎道:“我不是这意思,你知道这手令上……” 那叫乐逵的汉子道:“手令是给你的,不是给我的。” 李玉翎把那纸条往前一递道:“你可以看看。” 那叫乐逵的汉子冷冷的望着他,一动没动。 李玉翎一挥纸条道:“手令让我杀秦总管。” 那叫乐逵的汉子像个没事人儿一般,道:“是的。” 李玉翎道:“你可以看看。” 那叫乐逵的汉子冷然说道:“我不用看,只要你进了武术馆的门儿,只要你想从这儿转往别处去,就是让你杀你的爹娘你也得杀。” 李玉翎脸色陡然一变。 那叫乐逵的汉子冷然抬手,从袖管里抽出一把带鞘的短小匕首,往前一递,冷然说道: “这是一把淬过毒的匕首,见血封喉,你用他也许能省一点事。” 李玉翎没接,道:“据我所知,秦总管是自己人。” 那叫乐逵的汉子道:“我知道的比你更清楚。” 李玉翎道:“那为什么……” 那叫乐逵的汉子道:“去问馆主去,或者跑一趟‘天威牧场’问问场主也行。” 李玉翎明白了,心头猛然一震,作声不得——

一阵风般,两匹健骑出了“天威牧场”。 李玉翎忍不住说道:“秦老,如今该说了。” 秦天祥道:“李爷,这件事儿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宫无双在她爹面前为您进了言,另一种便是宫天鹤着破了您。” 李玉翎一怔:“他看破了我?”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李爷定然会这么想,要是他看破了您,怎么还会把您往‘承德’送可对。” 李玉翎点头说道:“不错,我是这么想。” 秦天祥摇头说道:“李爷对宫天鹤这个人还不够了解,假如是他看破了您,那么这一趟岂不是提拔您送进了虎口!” 李玉翎双眉陡地一扬道:“那他似乎也有点冒险!” 秦天祥道:“李爷,空手取胜才是高手,当然,最好是我看错了,不是他看破了您,而是宫无双为您进了言!” 李玉翎道:“那也用不着这么急呀!明天走不行么?” 秦天祥点头说道:“所以我说此事大有蹊跷,李爷,要不要拐一趟‘藏龙沟’看看去。” 李玉翎两眼微微一睁道:“秦老的意思是……” 秦天样道:“听宫天鹤说他又派人给罗老人家送信去了,要是他看破了您,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玉翎神情震动,脸色突变,一声:“秦老,谢谢您!”拨马往“藏龙沟”方向驰去。 到了“藏龙沟”,李玉翎所见到的自然是一座空茅屋,赖大爷父女已然不知去向,李玉翎在茅屋里找遍了,就没见到点蛛丝马迹。 他悲忿填膺,就要扭头回去找宫天鹤。 秦天祥拦住了他,淡然说道:“李爷,这不是智举。” 李玉翎道:“秦老,我不该去救赖大爷父女?” 秦天祥道:“我没说不该,我只认为这不是智举。” 李玉翎道:“怎么不是智举。” 秦天祥抬手一指道:“这座茅屋您都看过了,可有一点零乱的迹象,那表示罗老人家父女毫无抗拒地被他们弄走了,宫天鹤这个人我最清楚,一个年迈老人,一个弱女子,落在他手里绝不会拖到明天。 李爷,纵然您想回去杀了宫天鹤又能如何,那也不过杀了一个宫天鹤而已,何况您也不一定杀得了他! 既然这样,您何不暂把仇怨放在心中,化悲愤为力量,在‘承德’或‘北京’闹他个天翻地覆,除去他们更多个,能这样罗老人家父女纵然被杀害,也应含笑瞑目了。” 李玉翎没说话,半晌才道:“秦老,谢谢你指教,照这么看,宫天鹤是看破我了,不会有错,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把我送到‘承德’去” 秦天样道:“我不说过,李爷,照这么看,那‘承德’城已然成了虎口,他是把李爷往虎口里送。” 李玉翎道:“他在‘天威牧场’里解决了我,岂不是省事。” 秦天样道:“也许他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您,再不就是他自己不愿意染手血腥,这不正好,李爷,杀个‘天威牧场’场主能有多大意思,你如把‘承德’闹个天翻地覆……” 李玉翎神色骇人,高扬着双眉道:“秦老,我听你的。”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李爷从无怨言,令人敬佩,李爷,到时候您可得给我留点儿……” 李玉翎凝目说道:“给秦老留点儿,这话什么意思?” 秦天祥笑笑说道:“我现在想通了,宫天鹤要把李爷送进虎口,而偏偏我是送李爷的人,很显然的,他也瞧破了我,要借这机会把我一块除去,他不是这么说的么,牧场里的事已派人接替一到了之后别急着回归,玩个痛快之后再回来,这下好,我要把命玩进去了……” 李玉翎道:“不会吧!秦老!” 秦天祥探怀取出那封信,笑道:“没人比我更了解宫天鹤,这封信里一定写着要那边的人怎么对付咱们俩,李爷若不信,可以把它拆开看看。” 李玉翎道:“不妥当,秦老。” 秦天祥笑道:“咱们又不是给朋友带信,有什么不好的,李爷放心,我拆过看过之后再把信装进去封好,包管那边接信的人看不出来,牧场那里来往书信我看过的多了,您请等等,我去找点应用东西去!” 话落,他径自往后行去。 他那里去找应用东西,分明是那一套高明手法怕人学了去,可是李玉翎没想那么多,这时候他也没心情多想。 转眼间秦无样走了出来,只见他满脸诧异眼发直。 李玉翎道:“怎么了,秦老!” 秦天祥道:“怪了,李爷,您瞧瞧。” 抬手把一封信笺递给了李玉翎。 李玉翎接过一看,也不由得欢喜,直发楞。 这一张信笺上,写的满满的,宫无鹤一手字写得不错,字里行间全是推崇李玉翎的话,极力推荐要那边的人予以重用,然后再找机会大力提拔,没一句怨言,没一句不利于李玉翎的话。 李玉翎愕然瞪眼,道:“秦老,这是怎么回事?” 秦天样摇头苦笑道:“我平日自以为最了解宫天鹤,宫天鹤今日却令我有摸不透之感,要说他看破了您,又怎么会让那边的人重用您!” 李玉翎冷笑道:“只怕这不是真话!” 秦天样道:“事实上咱们看不出假来,李爷看出那一句值得怀疑。” 李玉翎微一摇头道:“没有,秦老。” “这就是了。”秦天样道:“不但没一句值得怀疑,我原以为他要借这机会一并把我除去的,谁知他没有提我一个字。” 李玉翎冷笑一声道:“无论怎么说,我不领他这个情。” 秦天样道:“那是当然,宫夭鹤这个情固然不必须,可是他到底弄的什么玄奥,却令人大大地费解……” 李玉翎道:“不管怎么说,咱们时刻提高警觉该不会错。” “说得是,那咱们还是等到‘承德’之后再说吧!你把信给我,我封好它之后咱们好上路。” 李玉翎双手把信递了过去,奏天祥接过信笺照样招好,往信封里一装,然后往怀里一塞,道:“走吧!李爷。” 没见他封信,李玉翎也没在意,他难过地向着茅屋里的简陋陈设投过最后一瞥,扭头出了茅屋,直奔坐骑。 他想快一点儿离开这儿,多待一会儿,他刚出茅屋,却听秦天祥在身后叫道:“慢点儿,李爷。” 李玉翎停步回身,只是秦天样快步走向屋东角,弯腰在地上抬起一物又折了回来,近前递过一个火摺子道:“李爷,你瞧瞧这个。” 李玉翎伸手接了过去道:“火把子。” 秦天祥点头说道:“不错,你再仔细瞧瞧吧,点过了。” 李玉翎再一看,的确不错,火摺子头上有一点焦黑,的确是点过了,他抬眼说道:“秦老的意思是……” 秦天祥道:“李爷该看得出,这是江湖人用的,不同于一般火石打火的火摺子,罗老人家该没有这个……” 李玉翎道:“秦老是怀疑这是宫天鹤的人的。” 秦天祥点头说道:“除了牧场里的人,不会再有江湖人到罗老人家这儿来,应该是他们身上的。” 李玉翎道:“你这么看他们是想放火。” 秦天祥道:“要不点着火摺子干什么,今夜有月也用不着照亮,就是真为照亮也不会跑到屋角去,应该是想放火了……” 李玉翎道:“事实上这座茅屋里完好无损。” 秦天祥道:“这就是又一个让我想不通,摸不透的地方,要说他们是在离去时点着火摺子放在地上,让风助火苗自燃茅屋,那不如干脆把火摺子往茅屋上碰一下,要说不是这样,为什么火摺子掉在地上……” 李玉翎两眼一睁道:“秦老,会不会是在宫天鹤的人掳了赖大爷父女,当要放火的时候被人所阻……” 秦天样双眉一扬道:“这么说罗老人家父女也可能被人所救!” 李玉翎一点头道:“我也是这意思。” 秦天样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但愿您料对了。” 李玉翎脑中忽然掠过一个意念,他想起了他认为赖大爷父女可能是奇人的事,他想告诉秦大样,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他认为赖大爷父女可能是深藏不露的奇人,既然是深藏不露,那就是不愿让人知道,既然不愿让人知道,他怎么告诉秦天祥。 他沉默了一下道:“希望我料对了,要不然我不杀他们,他们却因我而死,我这份罪可就大了,上天对他俩善良的父女未免也太残酷。” 秦大样道:“您说的是,好人不会有恶报,说不定您以后还会见着罗老人家父女,走吧!李爷。” 李玉翎没再多说,丢下火摺子走向了坐骑。 如今他的心突然松了些,可并没有完全确实。 他只希望赖大爷和芸姑父女俩当真是深藏不露的奇人,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必希望有个江湖高人救他父女俩。 两匹健骑驰出了“藏龙沟”扬起一地黄尘,一阵风般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这一天,李玉翎和秦天祥两人骑驰进了“小寺沟”。 “小寺沟”位于“平泉”与“承德”之间的一个小地方。 地方虽小,但因为它处于“承德”,“平泉”这两个大地方之间,凡是来往两个大地方必经的地方。 所以它颇为热闹,有酒肆,有茶座,还有客栈。 看看天色,如果不在“小寺沟”歇下一路往前赶,等到“承德”已然是半夜,“承德” 不是个普通的地方,行宫所在,禁卫森严,重要不下于“北京城”,凭他们两个,进城是个麻烦。 所以两个人,一经商量后,决定在“小寺沟”歇一夜再走。 歇脚自然要住店,两个人就在近“小寺沟”没多远的一家客栈前停下,安顿好坐骑进了屋。 他们刚坐下,一个伙计匆匆地跑了进来,冲着二人一哈腰。问道:“请问二位那一位是李爷。” 李玉翎诧异地道:“我就是,有什么事儿。” 伙计道:“这儿有张字条是给您的。” 说着,双手递过一个卷得很小的纸卷儿。 李玉翎大感诧异,一边去接一边问道:“你没弄错么,是给我的。” 伙计陪笑说道:“怎么会错,那位爷瞧见两位进了小号,把这纸条交给小的叫小的送交二位的李爷之手。” 这时候李玉翎已经打开了那纸卷儿,那是张宽约两指的纸条,纸条上写的几行字劲道异常,力透纸背的狂草,写的是:“小不忍则乱大谋,见机行事,不可轻举妄动。”没有上款,署名处画个鼓。 李玉翎简直诧异欲绝,随手把纸茶送给秦天祥道:“秦老,你看看。” 秦天样接过纸条一看,抬眼望向那名伙计道:“小二哥,交给你这纸条之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伙计立即招手一比,道:“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白净蛋脸儿,眉清目秀,人长得挺俊,以小的看那位爷顶多廿左右。” 秦天祥摇了摇头。 秦天祥又转望那名伙计道:“可知道那位姓什么,住那儿。” 伙计道:“那位爷没说,小的也没问。” 秦天祥眉锋微微一皱道:“李爷收到,谢谢你了,你忙去吧!” 伙计答应了声,欠身走了。 伙计走了之后,秦天祥掩上了门,转过身来说道:“李爷,这个人您不认识么。” 李玉翎摇头说道:“除了赖大爷父女之外,我就认识牧场里的人,还有就是秦老你,除此外一个朋友也没有。” 秦天样道:“那就怪了,这是谁给您送这么一张纸条来!” 李玉翎道:“大半是他认错了人。” 秦天祥道:“有此可能?李爷。” 李玉翎道:“那要不你说是怎么回事儿,我认识的人之中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秦天祥道:“您瞧见了没有,署名处画了一个鼓。” 李玉翎点头说道:“我看见了,我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 秦大样道:“以我看,这鼓大半是那人的名号有关。” 李玉翎道:“江湖上有以鼓为号的么?” 秦天样道:“以鼓为号的我倒没听说过,可是这只鼓若不是与那人的名号有关,它又代表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李玉翎摇头道:“秦老,别管它是什么意思,代表什么了,如今看着这纸条上所写的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吧!” 秦天祥道:“李爷,这句话并不难懂。”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句,自然是要您凡事多忍耐,别因一时不忍坏了大事…”李玉翎道:“这我懂,那见机行事,不可轻举妄动又是什么意思?” 秦天样道:“这两句我不信您不懂。” 李玉翎道:“我懂,我都懂,但,秦老,您指……” 秦天祥脸色陡然一变,惊声说道:“李爷,难不成是……” 李玉翎道:“秦爷也想到了!” 秦天祥道:“李爷,这么说有人知道咱们的心意……” “应该是了。”李玉翎点头说道:“赖大爷父女出了事,咱们怀疑被宫天鹤看被,原预备这趟到‘承德’去闹个天翻地覆,在咱们到‘承德’的前夕,却有人给咱们送来这几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见机行事,不可轻举妄动,分明咱们的心意又被人知悉……” 秦天样道:“这是要咱们别动,要咱们见机行事!” 李玉翎点头说道:“是这样,秦老,要说一个人的行动被人监视,他的动向很可能被人料中,要说一个人的心意被人知晓……” 秦天祥道:“也许咱们谈这件事的时候被人听见了。” 李玉翎道:“秦老可记得是在什么地方谈这件事的。” 秦天祥想了想道:“在藏龙沟罗老人家的家里。” 李玉翎没说话。 秦天祥若有所悟,说道:“李爷,我记得您猜测有江湖高人救了罗老人家父女。” 李玉翎道:“秦老以为这人就是……” 秦天样道:“应该是,李爷,要不是去救罗老人家父女,他怎么会在那儿听见了咱们谈话,你再看看这几句话也没有恶意,这不表示这人跟咱们是友非敌。” 李玉翎道:“但愿秦老说着。” 秦天祥道:“真要是这样的话,那罗老人家父女就不碍事了。” 李玉翎点点头,没说话。 秦天祥眉锋一皱道:“由这种种迹象看,宫天鹤确实是看破了您是不会错的了,可是,既然看破了您,又怎会让‘承德’那方面重用您。” 李玉翎摇头说道:“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承德’马上就要到了,到“承德’之后.宫天鹤他究竟弄什么玄虚,应该不难知晓。” 秦天样道:“说得是。那只有等到‘承德’之后再看了。” 李玉翎道:“那只有这样了……”’第二天一早,李玉翎和秦天祥两人两骑驰出了“小寺沟”,直奔“承德”而去。 晌午不到,两个人挡住坐骑缓缓驰进了“承德”城。 承德这地方可真不含糊,它虽然座落在朔漠荒野之区,可是由于清初在这儿有过规模壮大的避暑山庄,使它的热闹与重要不亚于那座京城。 承德山庄这行宫,建在城北的山丘上,叠石纸垣,上加城碟,周围有九公里。内部楼台殿阁,寺到庵塔,泉池花树,无一不备,跟帝都“北京城”比,只有那“颐和园”可以比拟,别的地方则望尘莫及。 值得一提的,是行宫里的“万树园”,高大的松杉,成群的糜鹿,可以说是清宫胜地,御园中最出色的一个。 行宫里还有座喇嘛庙布达拉寺,规模之大是内蒙首屈一指,这是当年康熙六十大寿时,邀请达赖喇嘛晋朝贺献,特意在“承德山庄”建此气魄宏大的寺庙,以为怀柔之策。 这座布达拉寺的全盛时期在雍正时,雍正重用喇嘛那是众所周知的。 除了让出高广雍王府改成“雍和宫”之外,还把这座“布达拉寺’大加修筑,住有喇嘛上千。 清代嘉庆以前清帝,每年都要按例到“承德山庄”来避暑,可以称之为清之夏都,冠盖往来,极一时之盛。 这座“承德山庄”一直到了清代末叶,西太后等则多在“颐和园”玩赏避暑,很少到热河来,才逐渐流于荒废。 李玉翎跟秦天祥两个人铁骑缓驰,顺着大街往里走。 行走间,李玉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即问道:“秦老,您知道咱们该到什么地方报到了。” 秦天样道:“怎么不知道,‘承德’我也不是来过一趟了。” 李玉翎道:“在什么地方,能说说么?” 秦天样道:“怎么不能,对您,我也不能不说个清楚,从这儿往前走,到街头往西拐,没多远有一座鼓楼,咱们报到的地方就在鼓楼边上。” 李玉翎道:“那是什么地方。” 秦天祥道:“武术馆,取了个名字叫‘承德’。” 李玉翎道:“武术馆。”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那是表面,内中当然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要进他们那个圈儿,这‘武术馆’是必经之路,也就是说不进‘武术馆’的门儿,你休想进他们那个圈儿,总而言之一句话,这‘承德武术馆’就是他们在‘承德’的一个吸收人才的秘密机关,‘天威牧场’则是个外围机关,多少年前这两个机关互相配合,不知道拉了多少人进去。” 李玉翎道:“被他们拉进去的人都被派什么用场,都被派到那些地方去?” 秦天祥摇摇头说道:“这个不一定,上上之选,当然是往宫里送,次一点的嘛,就要在行宫周围,再次一点的就要被派往外围去了。” 李玉翎道:“这么说只要自己有真才实学,只能进了‘承德武术馆’这个门儿,就不难……” “没这么容易,李爷。”秦天样摇头说道:“要那么容易的话什么人都混进来了,他们有他们的一套,进‘武术馆’是一件难事,进‘武术馆’后多则得在馆里待上半年,少则也得三个月,这又是一道难关……” 李玉翎道:“秦老是说……” 秦天祥道:“他们管这一段时间叫试用,当然,所谓试用那是试试你的能力,你的所学,最主要的还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李玉翎道:“可靠不可靠。” 秦天祥点了点头道:“正是,李爷。” 李玉翎道:“可靠则留用,不可靠嘛打回票给你走路。” “走路?”秦天祥哼哼闷声道:“不错,那也叫走路,可是那路只有一条,不通别处,只通阴曹地府!” 李玉翎一怔道:“怎么,给做了。” “不做干什么。”秦天样道:“既然不可靠,留他在外头成祸害了。” 李玉翎扬眉说道:“好狠哪,好辣呀!” 秦天祥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他们就靠这一套不知做了多少有为而来的,也确实消除了不少所谓叛逆,只要他们留下派用场的,全是忠心耿耿,既能出力,又能卖命的死去。” 李玉翎道:“他们靠什么能知道人的心。” 秦天祥道:“他们的阴损方法多着呢!多得简直不胜枚举。” 李玉翎道:“秦者请试举一个。” 秦天祥道:“假如说他们侦知那儿有个叛逆,把这除‘叛逆’的任务交给了您,您去不去。” 李玉翎道:“去,当然去。” 秦天样道:“还得带回人马来呈验,您带着回来。” 李玉翎眉锋一皱道:“这方法果然阴狠毒辣……” 秦大样道:“这只是我知道的方法中的一个,我不知道的,比这还阴狠毒辣的方法多着呢!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在这半年,三个月中得替他们杀多少人,做多少个,别说有一回不去了,就是一回少杀个人头都不行。” 李玉翎道:“那既然他们留用的人,不但是忠心耿耿,既能卖命又能卖力的死士,而且是罪孽深重,满手血腥。” 秦天祥道:“那只是对咱们,对他们来说,那又是千锤百炼练出来的好手,也立了不少的功劳。” 李玉翎摇头说道:“很麻烦,秦老,也很扎手。” 秦天祥道:“您是说您……” 李玉翎点了点头。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想成大功,您就得狠心咬牙牺牲一部份人,可是,李爷,他们相信你不会是所谓的大叛逆,除了这么多个大叛逆,就是将来能成大功,那也抵消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一直待在他们的外围,绝不往里进一步。” 李玉翎道:“外围就不用建功了。” 秦天祥点头说道:“不用建功,他们会给你这点便宜,至少也得建个那么一两桩,还好,我做的全是小角色。” 李玉翎扬了扬眉道:“秦老果然报得了心肠,下得了手。” 秦天祥摇头说道:“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接了这差事,担了这任务,不瞒您说,李爷,事后我给他们燃过纸,叩过头,心里比什么都难受,都悲痛,到如今还安不下来,我本来打算做宫天鹤抵债的,谁知让您给坏了。” 李玉翎道:“秦老,我抱歉,你知道,我是不得不……” 秦天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也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比宫天鹤还大的角色多着呢! 他日您能多做几个那不比做宫天鹤还强,也等于替我抵债了!” 李玉翎沉默了一下道:“秦老,像宫天鹤那么一个地位,那么一个身份,手上血腥定然不少,交给他们的人头也应不在少数!’秦天样道:“那当然,这还用问,宫天鹤够得上四个字罪大恶极,当然,这是对咱们,对他们来说那又是一等好手大功臣!” 李玉翎道:“秦老,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来,经由‘天威牧场’跟这家‘承德武术馆’进入他们那个圈儿里不知名人士有几个了。” 秦天祥道:“多了,那可多了,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了。” 李玉翎道:“二三十个确实不少,秦老可知道那些知名之士都是谁么?” 秦天祥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其实就是清楚也没用。” 李玉翎道:“怎么说就是清楚也没用?” 秦天样道:“凡是被他们留用,进了那个圈儿的人,全都得改名换姓,有的甚至于连那张脸都改了样儿。” 李玉翎哦地一声道:“有这种事儿。” 秦天祥道:“怎么没有,我还会骗您么?我原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么一招,是有回铁云喝多了酒,酒后失言告诉我的……” 李玉翎道:“连脸都改了样儿的易容。” 秦天祥摇头说道:“那可不是普通江湖道上的易容术……” 李玉翎道:“那是什么别致的易容术?” 秦天样道:“说它别致可一点也不假,简直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听说那是喇嘛密制的一种药物,往脸上一抹,要什么样儿就能改成什么样儿,没有他们的独门药物根本就解不了,也一辈子别想恢复本来面目,您想,李爷,他们有了这一招,就是你有万般功夫也无能,试想谁还认识你,你说你是某某人谁又相信,这么一来没朋友,没个安身处,你又能撑多久。” 李玉翎不禁惊然说道:“厉害,厉害,这是谁想出来的高明办法!” 秦天祥摇头说道:“不知道是谁,反正想出这一招的人非绝子绝孙不可。” 李玉翎微一点头道:“那是该,秦老……” 话锋一顿,接问道:“这么说,假如谁在他们之中有个朋友,要想前来找找叙叙旧,那是不容易的了。” “谁也不容易。”秦天祥道:“简直就不可能,你找张三,这儿只有李四,李四绝不敢承认他就是张三。让他们知道那是个大麻烦不说,谁信呀!怎么,您在他们圈儿里有朋友?” “不。”李玉翎摇头说道:“我在他们圈儿外的朋友已经够少了,在他们圈儿里何来朋友,我要是在他们圈儿里有朋友,我就不走宫天鹤这条路了,我只是这么问问。” “我说嘛!”秦天祥颇有含意地看了李玉翎一眼道:“像您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有朋友在这个圈儿里,李爷,该拐弯了。” 可不是么,说话间不知不觉又到了街头,李玉翎忙一拉缰绳,把坐骑拉向西。一拐进这条街,李玉翎就看见前面近百丈处矗立着一座宏伟奇古的鼓楼,他抬手指了指道:“秦老,‘承德武术馆’就在那儿了。” 秦天祥点头说道:“不错,李爷,就在那儿,从现在起,咱们说话可得留点儿神了。” 李玉翎道:“怎么,秦老。” 秦天祥道:“这儿离‘承德武术馆’不远,随时都会碰上他们的人,咱们不认识人家,可是在人家眼里咱们可算得扎眼。” 李玉翎一点头道:“我省得,秦老。” 话声方落,前面鼓楼方面起了一阵骚动,只见行人纷纷走避,像是来了什么祸事,又像是皇上出巡来了开道的。 秦天祥凝目前望,诧声说道:“怎么回事……” 李玉翎双眉一扬道:“这是谁大街上放马疾驰,也不怕伤着人……” 这时候一阵急促蹄声才传了过来。 秦天祥两眼一睁,看了李玉翎一眼道:“李爷好敏锐的听觉。” 说话间,鼓楼那个门里风驰电掣也似地一前一后,驰出两骑快马,前面一匹是枣骝,混身上下红得像炭火,后面那匹马是乌锥,没一把杂毛,像一块墨。 秦天祥忍不住脱口赞道:“好马。” “的确。”李玉翎点头说道:“我前后见过两匹枣骝,都是个中选一的良驹,只是这马上的人未免太……” 秦天祥脸色陡然一变,急道:“李爷,快让道儿。” 他右手抖自己坐骑缰绳,左手一把抓住李玉翎坐骑的辔头,猛一带,两匹马飞旋向左一起驰向道旁。 适时,那匹枣骝跟那匹马乌锥驰近,蹄声如雷,一阵风般从街中央卷了过去,立时去远。 李玉翎看得清楚,前面那匹枣骝上,是位杏眼桃腮,眉目如画,娇美无双的旗装大姑娘,绝不带点柔弱女儿态,刚健异常。 后面那匹乌锥,则是个身穿紧身服,身着长袍的年轻壮汉子,衣着很气派,很讲究,一双马靴雪亮。 他当即说道:“怎么回事,秦老。” “怎么回事。”秦天祥犹有余悸地道:“让得迟一点咱们俩就吃不完兜着走。您也别想再进‘承德武术馆’了。” 李玉翎道:“我明白,是亲贵。” 秦天样道:“除了他们谁敢在‘承德’大街上这么个纵马法,您知道那两位是谁?” 李玉翎道:“是谁?” 秦天样道:“前面那位是‘怡亲王’的妹妹,多伦格格,后头那位则是内廷的大红人,七贝子玉择……” 李玉翎道:“原来是皇族亲贵,那难怪。” 秦天祥道:“李爷,这两位皇亲可跟别的亲贵不一样的。” 李玉翎道:“怎么个不一样法,叫人得另眼……” 急促蹄声又传了过来,想必那两位折回了头。 秦天样忙道:“以后您就知道,咱们再往那边上让让吧!” 说着,他先拉开坐骑—— icy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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