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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老老婆况兼还跟罗姑娘说了一句话,罗盈盈

来源:http://www.jyydsxy.com 作者:文学小说 人气:150 发布时间:2019-11-12
摘要:凌千羽想了一下道:“不可能的,她一个年轻女子,如何会有这样大的野心,这么毒辣的手段?”巴通道:“小的也在奇怪,若非是凌大侠提起,恐怕忘了。”凌千羽精神一振,问道:

凌千羽想了一下道:“不可能的,她一个年轻女子,如何会有这样大的野心,这么毒辣的手段?” 巴通道:“小的也在奇怪,若非是凌大侠提起,恐怕忘了。” 凌千羽精神一振,问道:“巴通,你想起了什么事?” 巴通道:“在我们第一批毒药淬制成功之后,罗姑娘曾在秘室接见过一个神秘的访客,当时她的模样,非常恭敬!” 凌千羽目光一闪道:“那个神秘的访客是谁?你有没有看清楚?” 巴通摇头道:“小的没看到,事实上也不可能看清楚。” 凌千羽道:“哦!” 巴通道:“那个神秘访客是坐马车来的,当时又在晚上,所以小的没能看清楚。” 凌千羽问道:“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巴通道:“好像是女的,并且年纪也不小了,当时……” 他忖想了一下,道:“当时小的似乎听到罗姑娘叫她老夫人。” 凌千羽惊讶道:“老夫人?” 巴通颔首道:“嗯!是老夫人!” 凌千羽道:“你没听错吧?” 巴通道:“小的绝不会听错的,她是叫老夫人,那个老夫人并且还跟罗姑娘说了一句话。” 凌千羽问道:“她说了些什么?” 巴通道:“她好像说……” 他的话声一顿,道:“凌大侠,你用剑逼着小的,叫小的如何能够集中精神去想?” 凌千羽冷笑道:“你别玩什么花样,金剑无情,伤了你,你就后悔莫及了。” 巴通道:“当然,在凌大侠的面前,小的还敢使什么诡计?” 凌千羽收起长剑,道:“谅你也使不出什么诡计来!” 巴通的威胁一除,显得自然多了,他在屋里踱了两步,突然道:“哦!我想起来了。” 凌千羽问道:“她说了句什么话?” 巴通道:“那个老夫人拉着罗姑娘的手,说:盈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凌千羽问道:“就这么一句话?” 巴通道:“小的只听到这一句,后米她们便巳进入秘室中。” 凌千羽略一沉吟,道:“罗姑娘当时没有说话?她……” 巴通道:“她好像说了句:‘这是孩儿应该做的!’” 凌千羽双眉一皱,喃喃道:“这是孩儿应该做的?那个老夫人到底是谁?她又为什么要罗盈盈做这些事?” 巴通笑道:“凌大侠,你好像很关怀罗姑娘?” 凌千羽冷哼一声,道:“巴通,你少说废话!” 巴通道:“凌大侠,假如你对罗姑娘有意,小的倒有个小小的意见。” 凌千羽想起了罗盈盈的所作所为,不禁恨恨地道:“哼!这个女人!” 巴通道:“小的听罗老丈说过,好像罗姑娘小时候曾经许配过人,后来那个男的死了,所以她……” 凌千羽只觉心头一震,失声道:“什么?她已经许配给人了?” 巴通道:“那人并且还是武林高手!” 凌千羽道:“这都是她父亲说的?” 巴通道:“这些都足罗老丈喝了酒后,无意中说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人已经靠近门边,陡地双手一扬,串串挂在胸前的骷髅一齐飞出,朝凌千羽射去。 就在骷髅出手之际,他也转身飞跃出门。 他是昔年以轻功扬名的鬼影飞魔之徒,一身轻功身法当然不同凡响。 这下既是逃命,那种迅快的速度更是无与伦比。 然而他的身躯刚一跨出大门,凌千羽已大声喝道:“巴通,你要找死!” 一道金色长芒陡地挟着厉啸,疾射而去,紧接着那些扬空的骷髅已爆炸裂开。 但听得一连串的爆炸声响,整座石室都已震塌,石块碎粉飞溅四处…… 丧门神巴通在发出内藏火药,经过特制的骷髅弹之后,已经提起了十成的真力,飞身窜进甬道。 他的轻功身法独树一帜,是传自四大魔头之尊的鬼影飞魔,这一蓄劲飞掠,较之奔马毫不逊色。 然而凌千羽的金剑脱手飞出,去势更快。 巴通听得身后剑啸之声,略一侧首,藉着眼角的余光,已瞥见一道金芒电射而至。 他心头大骇,双手自不同的方向划动一下,想要变动身形,避开这疾射而至的—剑。 这一临时变式,绝不可能快过射出的金剑,巴通的双手方一划出,长剑已射进他的体内。 顿时,他的真气一泄,斜斜地摔落下来。 他那痛苦的叫声,被紧接而至的巨大爆炸声所掩盖,由于地道中的回震太大,巴通虽是马上掩住耳朵,也禁受不起震波的撞击。 他有似刚下油锅的虾子,弓着身躯在地道里翻滚不已,直到回声渐弱,他才停止下来。 因为滚动的缘故,插在他身上的金剑,已把他的伤口割得很大。 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染得地道上整片都是,在摇曳的灯光下,显露出一幅恐怖的图案。 巴通在停止滚动之后,不住地喘着气,他只觉耳中嗡嗡直响,脑袋里像是有数百人在呐喊,嘶杀,使得他的心都几乎跳出胸腔!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掩着的耳朵,但仍不知自己是否已经死去。 他倚着石壁喘着气,张开眼睛在四下顾盼了一下,发现有好大一片石壁都已经崩塌了,碎石堆聚成一个小丘,把半边地道都已封死。 他自己若非是飞逃得快,只怕会当场被崩裂的巨石所压死。 从那紊乱的思绪里,他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意念:“凌千羽一定被炸死了!” 他的情绪顿时兴奋起来,喃喃道:“我把凌千羽杀死了,我把红衫金剑客杀死了!” 由于情绪的激动,他陡地觉得胸中气血一阵浮动,整个内腹都像一座即将要爆发的火山,再也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喷出数口鲜血。 那股鲜红的血液,从别人的身上涌出,他这一生是见得太多了。 然而这一次从自己的体内发出,却是有另一种感觉。 他的眼睛呆滞地望着自己浴血的身体,仿佛是看到了死神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尤其是那半截从胸口突伸而出的剑刃,更使他的心沉人无边的黑渊里。 他的胸腔不住鼓动,呆滞的目光望着壁上挂着的那盏油灯,喃喃地道:“我不能死,我绝不能死!” 他的体力虽虚弱得连挪动一下手臂都不能够,但他的神智还是非常清楚。 他明白得很,假如自己就此死了,自己将江湖第一奇人,那被称为红衫金剑客的凌千羽杀死的消息,武林中将不会有人知道。 到那时,他可以得到的荣誉,以及随之而来的权利都会成为泡影。 他岂能甘心地就此放弃这些撒手而去? 他挣扎着道:“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下去!” 这时,他真有些后悔把所有的部下都调出去,并且还预先让他们服下毒药,以致他们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否则只要有人发现他躺在这里,适时加以救治,他很可能留得这条性命…… 他的眼睛艰难地移动着,希望能有奇迹出现,适巧有人经过上面,听到了爆炸声,而闯了下来。 可怜的巴通,他在临死之前,仍然忘不了权利与声名。 他不明白,一个人假如是失去了他的生命,就算获得了整个世界,对他,也没有用了。 世人劳碌钻营,勾心斗角,为了谋求名利,甚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其实这一切都如镜花水月,当他撒手西去时,世上的一切都已不属于他了! 巴通的目光转动了一下,终于失望地垂下了头。 他明白绝不可能有人会及时赶来救他,就算此刻能够赶到,若无灵丹妙药,也无法救得了他。 随着那响巨大的爆炸声后,四周的寂静跟死一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这片寂静里,巴通可以听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响,他知道自己的心脏每跳一下,距离死亡也就愈近。 因此他的情绪也随着心跳的延续下去,而渐渐地绝望…… 突然,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响,似乎那座已经塌毁的石室里有碎石在滚动。 起先,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是耳朵受震后,所引起的耳鸣。 可是那个声音愈来愈响,仿佛有人在拨动一样。 巴通心中浮起一线希望,禁不住惊奇地抬起头来望去。 随着视线的移动,他只见那塌去大半的石室里,一大块碎石堆在缓缓蠕动。 他的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已听得一声沉喝,那堆碎石陡然崩裂而开,接着一张木床飞出数尺,摔在地上。 那张木床不知是早已坏了,还是这一下摔出的力量过于沉猛,一落在地上,立刻碎裂开来,只有那床红罗锦被仍然完整如新,显得格外醒目。 巴通的视线并没有被锦被所吸引,他的目光仍然呆滞地望着那从碎石堆里站起来的凌千羽。 在这一刹,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换了一个任何别人来此,只怕也不会相信在大半座石室倒塌后,仍然还有人活着。 巴通只见凌千羽拍了拍身上的石灰,脚下一动,就像一片羽毛样飘了起来。 他惊骇地张大了嘴,道:“你……” 眼前红影一闪,凌千羽已站立在他的面前。 凌千羽站在巴通的面前,正好把灯光遮住,巴通仰首望着他,仿佛看见了死神。 任何一个人,置身于死神的阴影下,也会骇怕得说不出话来,何况丧门神巴通? 他的绰号是丧门神,此刻却可怜得比一条虫都不如,蜷曲着满是血污的身躯,几乎想要钻进石缝里面。 凌千羽道:“你还活着?嗯!很好。” 巴通鼓起了勇气,道:“凌大侠,救救我!”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难听,连他自己都为之吓了一跳。 凌千羽皱起眉头,蹲了下去,伸手替巴通封住了剑伤附近的血脉。 他的手指一触及巴通的身躯,立刻便感觉到巴通已经离死不远了。 若非是巴通的内力深厚,再加上有一股求生的意志支撑,只怕早在中剑的当时便已死去。 饶是如此,他所受的剑伤太重,也无法活命了。 他凝望着巴通一下,道:“巴通,我没有办法救你了!” 巴通愣愣地望着他,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显露出灰败绝望之色。 那种深沉的悲哀,也使得凌千羽都为之感到有些心酸。 他想起方才自己掷剑出手后,听到第一声爆炸声时,心中的感觉。 当时,他发现巴通的骷髅里藏有火药,竟然是改造过的霹雳神弹,立刻便惊觉到自己已经陷身于九死一生的绝地。 换了别的地方,他可以凭藉自己绝顶的轻功,在最短的时间里逃脱现场。 然而在那间方圆仅只两丈多的石室里,他的一身轻功根本无法施展,眼见所有的骷髅爆炸之后,他除了一死之外,别无他法了。 无论一个人的武功有多高,纵能运气护体,不致受到刀剑所伤,然而终究是血肉之躯。 凡是血肉之躯,就无法抵抗火药的爆炸,凌千羽既非钢铁所铸,当然不能例外。 因此他在那一刹里,心底充满着绝望的情绪。 可是他到底不是平常的人,他的智慧,武功,毅力,都超过其他人,否则他小可能被誉为武林第一奇人。 就在第一响爆炸声几乎将他耳朵震聋之时,他已找到了一条逃生之路。 那便是石室里摆设的一张大木床给他的灵感。 那张木床的质料极好,床上又铺了厚厚的被褥,只要他能躲进床底下,便可以使得自己所受的伤害,减低到最低的限度。 这一线的灵光才一闪现脑际,凌千羽已一个斜身飞钻之式,扑进了床底,钻到了最角落的地方。 他还没伏好,连串的爆炸声已震耳而起,接着石室塌裂大片。 那股突然产生的巨大力量,有似无形的巨锤,把他的身躯抬起,猛烈地撞到石壁上,使他觉得自己的躯体好像被人撕裂开来。 就在那一刹,他已晕过去了,直到他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被埋在碎石堆里。 若非是那张床挡住了,只怕他也会受了极重的内伤,根本无力抬起木床,推开石堆…… 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凌千羽也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凝目望着那濒临死亡的巴通,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仇恨巴通的意念。 他似乎可以了解巴通当时发出骷髅弹时的心情。 或许是由于死亡的手掌曾经伸向他,以致把他的心跟巴通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凌千羽默然片刻,道:“巴通,若是我有办法救你,一定毫不犹豫。” 巴通道:“我知道。” 他重重地喘息了两声,又道:“凌……大侠,谢……谢你。” 凌千羽苦笑了下,问道:“巴通,你方才发出的骷髅,是不是经过改造,其实就是阴家的霹雳神弹?” 巴通道:“是的,我……我一直没有机会用它,本……本来以为……”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继续道:“我以为可以在危急时救我一命,没想到……” 凌千羽见他咳出鲜血后,灰白的面色反而变得红润起来,知道他这是回光反照,马上就会死去。 他制止道:“巴通你别说了。” 巴通凄然一笑,道:“凌大侠,我生平没有佩服过谁,可是你……你的确不愧是武林第一奇人,我……佩服你!” 凌千羽苦笑道:“这是江湖上好事之徒,对我的谬赞而已,其实……我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 巴通笑了笑,道:“我的运气太坏了,只要我再朝门口移出半尺,就可以逃得了这一剑之厄。” 凌千羽听他这么讲,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巴通道:“凌大侠,我就要死了,你有什么问题快问吧!我一定要老老实实告诉你。” 凌千羽感慨道:“巴通,我始终不以为你是坏人,你只是投错了师父,又受到环境的逼迫,以致于……” 巴通眨动一下双眼,两行泪水流了出来,哑声道:“太晚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咬了咬嘴唇,道:“凌大侠,你快问吧,再晚我就无法了。” 凌千羽定了下神,道:“巴通,我之所以要冒着危险追查这件事,并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整个江湖的安危,希望你能够坦白地告诉我。” 巴通道:“我知道,我不会隐瞒任何事!” “好!”凌千羽问道:“你方才所说的,罗盈盈曾经秘密接见一位老夫人,确实不假?” 巴通道:“不假!” 凌千羽道:“据你看,那个老夫人是否青后?” 巴通道:“不可能是青后!” 凌千羽道:“巴通,江湖上虽然传说白帝、青后两人驻颜有术,能够永葆青春,但那只是传说而已,事实上绝不可能!” 巴通道:“这个我知道,但那老夫人年龄最少也有五十,体态发胖,绝不会是青后。” 他的话声一顿,又道:“我还想起了一点,那个驾马车的人,好似是昔年传诵江湖的铁笠大侠!” “你是说长白派第一高手,以一顶铁笠作为武器的周铁坚?” 巴通道:“我也听说过周铁坚已经死了,可是那人头戴一顶铁笠,手里持着一根长鞭,好似便是昔年传说的铁笠大侠!” “嗯!”凌千羽点头道:“这是一条很有用的线索。” 他又问道:“巴通,你跟罗盈盈很接近,知不知道她的一身武功传自何人?” 巴通道:“她虽是罗师叔的义女,却没有学到他的武功,而且……” 他咳了一声,身躯一颤,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罗盈盈已经完成了青后交代的使命,把研制完成的毒药,和训练好的高手带回青后宫。 然后再将那些受骗而又无用的低能之辈杀死灭口,将来不致秘密外泄…… 他暗暗思忖:“罗盈盈,你的行动虽快,计划虽然周到,大概没料到我已逃得一死,并且恰好赶到这里,只怕你的阴谋会被我一点一滴地挖掘出来,公诸江湖!” 意念闪电而过,他的身躯也似一道电光样地闪出了这间木屋。 临出去时,他还把挂在壁上的油灯带走,但见一道光影闪动,他已到了第二间木屋之前。 他一连搜过四间木屋,发现里面除了木床、被褥以及一些简单的家具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显然,平时住在屋里的人,全都已经离开了。 凌千羽手提油灯,站在第一间木屋之前,发了一下愣,思忖:“方才李奇锋既然说是罗盈盈平时都在这儿操演阵式,那么她也一定住在附近。这几间木屋陈设简陋,绝不会是她所住的,那么她的房间在哪里呢?” 他在周围察看了一下,依然没有看到其他的房屋存在。 直到他几乎不耐烦,想要回到罗村去时,他才发现到那块空地的尽头,有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块石碑上什么都没有刻,不知竖在那儿做什么,一眼望去,就有些怪异。 凌千羽越过石碑,便已进入密林深处,然而也没发现林中建有房屋。 他的脚踏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走了大约丈许,倏地见到眼前林木一空,出现一条笔直的道路。 那条林中道路完全是以人工开辟出来的,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黄土,显见是供马匹行走的。 凌千羽蹲下身去查看了一下,发现地上蹄印凌乱,并且还有车辙痕迹。 从那些留下的痕迹判断,在两个多时辰之前,一定有大批的马匹和车辆从这边驰出。 凌千羽颇为兴奋,暗忖:“这一定是罗盈盈撤退时留下的痕迹。” 他估计以银霜的脚程追赶,大概用不着一天便可以追上罗盈盈。 他正在撮唇招呼银霜,倏地心头一动,忖到:“这儿既无房屋,那些人住在哪里?他们所留的痕迹如何会从这里开始?” 这个意念使他暂时中止了追赶下去的决定,于是他又仔细地察视地上所留痕印。 没一会儿工夫,他从车辙开始之处,发现了一根很粗的铁棒。 那根铁棒是竖在一截断去的枯树里,若非凌千羽目光锐利,真还不容易发现。 棒首之处已经被人磨滑,油灯一照,闪出淡淡的亮光。 凌千羽提起真气护住全身,伸出手去抓住铁棒把手,缓缓地摇动了一下。 随着他的手腕往左扳动,地面下传来一阵轧轧的声响,凌千羽凝目望去,但见一块三尺四方的地面已经慢慢地移了开来,露出一个很大的窟窿。 他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罗盈盈在此地的大本营,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微笑。 眼见那个洞开的窟窿里,有一块巨大的钢板斜斜地延伸下去,凌千羽不禁暗暗赞叹那想出在地底建筑秘窟的人的智慧。 他提着油灯,沿着那块斜斜的钢板进入地室,只见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这条甬道的两侧全都是以—块块巨大麻石所砌成的,每隔丈许,壁上便悬有一盏汕灯。 罗盈盈等人撤离之时,只是把灯火熄灭了,并没把灯油倒掉,因此凌千羽又把油灯点燃。 这条甬道不知有多长,通到哪里,可是却宽仅八尺,凌千羽一连点燃了三盏油灯,便已把面前这,截甬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凌千羽又深入了丈许,刚刚点燃第四盏油灯,便发现灯旁现出一座门户。 凌千羽放下了手里的油灯,右手抚着长剑,左手已霍地推开木门,闪身跃了进去。 他虽是见到那么多的人离去,仍然不敢确定这个地窟里是否还有高手留此。 因此他在扑进屋里时,真气已经蓄足,剑未出鞘,而整个人却像一支出鞘的利剑样,只要里面有人出手,便将遭到他所发出的雷霆一击。 他的行动快逾电掣,一扑进屋里,背脊贴在石壁上,随着目光的闪动,他已把屋里打量清楚。 这是一间石屋,屋中的家具和木床都是极为名贵的木材所制,尤其手工之细,更是凌千羽罕得一见,显然全都出于巧匠之手。 凌千羽的目光从粉红色的罗被上移开,落在床沿的一排流苏上。 那编织得极为美丽的流苏,使他看了,仿佛觉得罗盈盈就在面前一样。 在一阵短暂的时间内,他又陷入了沉思里,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就已醒了过来。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只见那只绿枕上还留着一个凹痕,显见罗盈盈不久之前还在这里睡过。 一股淡淡的清香在他的鼻端浮动,凌千羽发现在枕上有一块湿痕。 他的心里怦然一阵跳动,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那块泪痕。 眼前又一次浮现出罗盈盈的倩影,这次,她不是含笑凝视着他,而是眸中闪现泪光。 凌千羽的脸肉抽搐了一下,脑海里倏地映出李奇锋和陈霸先的死状。 他一把抓起那个枕头,咬牙道:“你这狠毒的贱人!” 随着枕头-的被撕裂,里面的棉絮洒得满床都是。 凌千羽也在这时,发现了枕下塞着的一团纸。 他捡起那团纸,缓缓地抚平,首先便见到一首诗: “凌波寒江泪盈盈, 千山万水难觅寻。 羽衣飞坠黄土地, 明珠空落满衣襟。” 凌千羽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姓名已被罗盈盈嵌了上去,此外她的名字也出现在上面。 由这首诗可以看出罗盈盈对他确实有情,否则她不会为他哀悼…… 他喃喃地道:“莫非她以为我已经死了?” 他的话声在石怪里起了一阵低低的回响,使他自己听了都有些难过。 循着视线望去,他见到下面还有两句话,缓声念道:“身如废纸命似烟,落絮……” 下面的那几个字,由于泪痕的浸染,变成一片模糊,怎样也看不清楚。 凌千羽愣愣地望着这几个字喃喃道:“身如废纸命似烟,身如废纸命似烟!她的身世真是如此可怜吗?” 他呆了好半晌,暗忖:“莫非她出身贫苦,多亏青后所救,并且将她抚养长大,致使她为了感恩,这才不敢反抗青后,受她的驱使,其实心里并不愿意,否则她又怎会有身如废纸命似烟之言呢……” 他只觉心底涌起一股热血,思忖:“假如真是这样,我一定要拯救她脱离苦海……” 他觉得在这一生里,从未像这件事如此使他激动,假如青后在此,他将会不顾一切地为着罗盈盈向她挑战…… 纸上的泪痕在他的眼前不住扩大,使得他都几乎泫然欲泪。 倏地,他的心底仿佛响起了警钟,那独特的天赋使得他从松懈中完全警戒起来。 他的真气刚一运起,身后劲风激荡,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道直撞他的背心而至。 像这等近的距离中,方始警觉到有人偷袭,这对凌千羽来说,还是有生第一次。 他不必回头,单从那股沉猛刚劲的力道中,便可觉察出那个偷袭之人的武功已经到了一流的地步。 他的背心感觉出那股劲道的强韧,知道自己若是不能避开,决对无法以血肉之躯承受这等巨大力量的撞击。 就算他运集全身的真气护住背心,只怕在那一撞之下,也会被冲散,以致遭到内伤…… 一刹那间,他的脑海掠过许多的意念,多年来与敌交手的经验也都有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际。 劲力飞撞,气旋逼体,凌千羽在千钧一发之际,整个身躯已飘了起来。 就像一片羽毛样的轻盈,他的身躯被那股劲道撞飞而起,一直扑上帐顶。 他这个样子,好似遭到袭击的劲力所冲撞,其实他的身躯跟背后的铜杖相差足有半尺。 他就是利用这半尺的差距,抢得一线之机,脱出杖尾发出的劲道。 但是他心里也明白,那从身后偷袭自己的人,武功极高,自己若不能以正面相对,将始终居于被动的劣势,在如此小的一间石室里,绝不可能逃得—条生路。 因为他的背心在对方铜杖威胁下,若是处身之地辽阔宽广,他还可以凭藉着高明的轻功身法,脱出对方的控制。 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了。 果然,那个自后偷袭的人见到一杖落空,大吼一声,杖势疾扬,身躯腾飞而起,杖尾所指不变,依然向凌千羽背心捣去。 他的身躯刚一腾空,但见凌千羽反手一扬,一片白光挟着风声,射向他的面门。 他看得清楚,那只是一张白纸而已,可是此刻由凌千羽手里发出,却不啻是一把刀子。 他若是维持不变,以杖尾撞击凌千羽的背心,或许可以使凌千羽受到重伤。 然而他自己也很可能被纸刀割断颈项而死。 任何人权衡利害,都不可能以自己的生命去冒这种大险。 因此这个身穿灰色长衫,胸前挂着一串骷髅的瘦长汉子在一杖点出之后,倏地横扫而出。 他在横杖护身之时,右手一滑,落在杖首,已把杖中藏着的长剑拔了出来,斜斜朝凌千羽刺去。 这些动作说来虽慢,其实迅快至极,那张白纸在刚一射到他的面前时,已被他的铜杖扫中。 “噗”地一声轻响,那张白纸顿时被铜杖扫破,有似一双蝴蝶般飞落而下。 就在这时,那灰衣怪人已见到眼前金光一闪,右手一轻,手中长剑断为两截。 那道犀利的剑气,来势之快,超出他的想象之外,削断了他的长剑之后,挟着尖锐的啸声,已到了他的胸前…… 灰衣人骇得魂都几乎没了,大叫一声,瘦长的身躯有似一块石头,陡地急降而下。 他的脚尖刚一触地,铜杖挥起一道黄影,连环三式疾施而出。 凌千羽身在空中,有似肋生双翼,在对方的铜杖连环攻出的三式里,也连续腾升了三次。 他每一次身躯的落下,就听得室内传来金石敲击之声,一连三下清越的低吟后,他已跃落于地。 室内传来的回音仍在耳边缭绕未了,那个灰衣人已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空门大露。 他心头大骇,身形一动,想要闪身走开,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直射而人,刺到了他的胸前。 他的脸色变为死灰,手里握着的铜杖一松,伸落地上,发出当地一声。 那根铜杖,原本有四尺余长,经过凌千羽二次剑截之后,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尺,只能说是短棍了。 凌千羽的目光从地上的四节铜棍上闪过,落在那灰衣人的脸上。 “巴通,久违了!” 凌千羽冷冷地道:“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次见面!” 那灰衣人正是当年四魔之首,绰号鬼影飞魔宇文轩的长徒。 凌千羽手刃四大魔头之际,丧门神巴通也刚刚出师,由于他并没有犯什么罪行,所以凌千羽剑下留情,放过了他一条生路。 多年以来,凌千羽的声誉蒸蒸日上,丧门神巴通也在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声名。 凌千羽虽是听过他做了许多罪孽之事,却因一直都没机会遇见他,只得任他作恶。 刚才他从李奇锋的嘴里听说丧门神巴通在此身居副总指挥之职,便决定要找到巴通,详细询问此事。 只是他还以为巴通会跟罗盈盈一起撤退,没料到巴通仍然留在此地,并且自己还险些丧身在他的手里。 当年鬼影飞魔便是以一手杖中藏剑的绝技和“鬼影百变”的轻功身法,威名武林。 凌千羽跟鬼影飞魔交过手,自然明白这种武器的优劣之处,这才在劣势的情形下,反败为胜,两招便把丧门神巴通制住。 丧门神巴通面无人色,嗫嗫道:“凌……凌大侠,小的不知是你!” 他那一张长长的马脸,本就已经难看了,此刻吊眉咧嘴,脸肉曲扭,几乎不成人样。 凌千羽冷哼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交手纯属误会?” 丧门神巴通道:“小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你老人家动手!” 凌千羽道:“巴通,你这么说把我说老了。” 丧门神巴通见他面色稍稍缓和,心中更是骇怕,颤声道:“是……凌大侠!” 凌千羽道:“多年不见,想不到你在这里倒闯下一个名堂,副总指挥,真神气!” 丧门神巴通道:“小的我……” 凌千羽道:“巴通!你大概早就知道我来这里了吧?” 丧门神巴通道:“小的不知道浚大侠你……你会来这里,否则……” 凌千羽冷笑一声道:“你不是不知道我来了这里,你是以为我已经死了,不然我那时没有用剑指你,你的面色怎会那样难看?” 丧门神巴通咽了一口唾沫,道:“小的我……” 凌千羽厉声道:“巴通,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丧门神巴通现出一脸的可怜相,道:“凌大侠,请你饶过小的一命。” 凌千羽道:“好!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老实告诉我,我便饶了你。” 丧门神巴通道:“大侠请问,小的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凌千羽道:“你在何时跟青后搭上关系的?” 丧门神巴通面上浮起诧异之色,道:“凌大侠,小的并非跟青后……” 丧门神巴通摇头道:“小的从来都没见过青后,凌大侠,你想想看,青后名垂武林,已有百年之久,又如何会主持此事?” 凌千羽道:“那么这儿由谁主持?” 丧门神巴通道:“是由罗盈盈罗姑娘。” 凌千羽道:“这个我知道,罗盈盈难道不是青后的徒儿吗?” 丧门神巴通一愣,紧跟着失声笑道:“罗姑娘会是青后的徒儿?凌大侠,你听谁说的?” 凌千羽脸色沉肃,冷冷地道:“巴通,我没有跟你打哑谜。” 巴通脸肉抽动了一下,道:“罗姑娘是当年我罗师叔的义女。” 凌千羽眼中冷电进射,失声道:“她会是首阳神魔罗信光的义女?” 巴通道:“小的绝不敢说假话。” 凌千羽哦了一声,喃喃道:“原来如此!” 巴通道:“罗姑娘的父亲就住在山下的罗村,她在少年时便拜在罗师叔膝下,后来……” 凌千羽截断了他的话,道:“她的父亲是个大夫,以前一直在登封行医的是不是?” 巴通点了点头。 凌千羽有些恍然,觉得已经想通了许多的事情。 然而他心里的那份痛苦却是随着事情真相的显露,而愈加深重。 许多事情都是这样,在想象里是非常美丽,然而一揭开真相,却是如此的丑恶。 凌千羽问道:“她在这里已扎下根基,从这些设施看来,你们最少费了一年功夫才经营成这个样子,为何她要突然撤离呢?” 巴通道:“这小的也不知道,她只要小的在此善后。” 凌千羽冷笑道:“大概是要你将那些被利用的糊涂虫杀了,好从此灭口吧?” 巴通道:“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由罗!”娘做主……” 凌千羽问道:“她既然先走,必然留下了跟你会面的地址和日期!” 巴通摇头道:“她并没有留下地址。” 凌千羽冷声道:“巴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巴通道:“小的不敢骗你,罗姑娘临走时只是说将来会跟我联络,并没说在何处会面。” 凌千羽冷笑道:“巴通,你不是说谎,便是个被利用的可怜虫。” 巴通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却不敢吭声。 凌千羽道:“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等下你跟我一起循着他们撤退的痕迹追去,等到找到了罗盈盈后,我再放你。” 巴通道:“凌大侠,你一定追不上他们的。” “哦!”凌千羽淡然一笑,道:“为什么?” 巴通道:“那些跟随罗姑娘撤退的人,都已经服下毒药,他们下了山后,立刻分成十多条路而行,你除非也分成十多条路线追踪,否则追到的一定是一具尸体!” 凌千羽见过不少世事,也看过许多残忍的事,只觉得从未像罗盈盈这次所做的事情那样残忍,毒辣。 他那存留在脑海里的最后一点幻想,此刻也都破灭无余,只觉得胸口好像压了一块铁,重得喘不过气来。 他咬牙道:“好毒辣的手段!” 巴通束手站在那里,动都不敢挪动一下,他胸口被剑尖割伤之处,有着一缕鲜血流出,几乎染红了他的长衫……—— drzhao扫校,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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